我靠在石壁上,呼吸沉重,额头的冷汗混着血水滑进眼角。眼前那块石碑上的图像还在颤动,那个与我面容相同的影子嘴唇微启,仿佛要说什么。可我没时间去听,也没力气再退。
狐媚儿的手还搭在我胳膊上,指尖发凉。她没说话,但我知道她在等我下一步动作。
幽冥鬼尊站在祭坛边缘,目光落在石门之上。那扇厚重的岩石之门紧闭着,表面浮现出一圈圈流转的符文,蓝光忽明忽暗,像是有生命般缓缓呼吸。
“它在等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我不答,只是抬起左手,掌心残留着骨环嵌入时的凹痕。那痕迹还在隐隐发热,像烙铁烫过的皮肤,一跳一跳地抽痛。我盯着符文,试图从中找出规律。可它们不断变换位置,如同活蛇游走,根本无法锁定。
“你撑不了太久。”幽冥鬼尊冷冷道,“魂力已经开始溃散,刚才那一阵共鸣已经耗掉你最后一点稳态。”
我咬牙,用力撑起身子。双腿发软,膝盖撞在地上发出闷响。但我没有倒下。右手撑地,左手指向石门:“这上面的话……‘归来者,当以魂祭路;破禁者,必以骨铺途’——不是警告,是条件。”
狐媚儿蹲下来,从袖中取出一小团妖火,轻轻托在掌心。火焰呈淡青色,映得她眉眼清亮。她将火光靠近符文,低声说:“你看这里,这些纹路的走向……和你施展鬼步时体内阴煞流动的路线一样。”
我凝神看去。果然,那些曲折的刻痕竟与我后颈到脊椎的脉络轨迹完全吻合。这不是普通的封印阵法,而是一种血脉验证的试炼。
“九幽归元图。”幽冥鬼尊突然说出四个字,“上古僵尸一族用来甄别真祖后裔的仪式印记。只有承载远古尸魂烙印的人,才能激活它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他并未多言,只淡淡道:“你若不是,早就死了。它不会让你站在这里说话。”
我闭了闭眼。脑海中闪过百万年沉眠的画面——黑暗、寂静、无边的孤独。然后是形神俱灭的那一战,正道围杀,烈火焚身,只剩一缕残魂在幽冥深处挣扎求生。再到如今,拼凑尸身,重踏天地,每一步都踩在尸骨之上。
我不是为了活着才走到这里的。
我是为了复仇,为了称霸,为了打破这该死的轮回秩序。
我伸出手,按向符文中心,正是掌心凹痕对应的位置。一丝阴煞本源从指尖溢出,顺着符文流入。刹那间,整道石门剧烈震颤,蓝光暴涨,几乎照亮整个甬道。
可门依旧未开。
“不够。”幽冥鬼尊低声道,“它要的不是力量,也不是血脉纯度……是答案。”
我喘了口气,喉咙干涩如砂纸摩擦。
“什么答案?”
“你是谁?”他看着我,眼神如刀,“不是名字,不是身份,是你存在的意义。它要听你说出来。”
我沉默片刻,额角又有血渗下,流过眉骨,滴落在地。
远处传来细微震动。
狐媚儿猛地回头:“有人进来了。”
我没动,目光仍死死盯着石门。脚步声尚未临近,但尘土的震感已传入脚底。追兵到了外层洞穴,正在逼近。
时间不多了。
我抬起双手,再次贴上符文。这一次,不再注入力量,而是任由残魂震荡,让最深处的执念顺着指尖流淌而出。
“我是……”声音沙哑,却一字一顿,“不死之人。”
“是这天地不容的异类,也是踏碎轮回的开端。”
“我不知先祖何名,也不问来路。但我的魂,生于幽冥,成于恨火,证于万劫——”
话音未落,符文轰然共鸣,蓝光如潮水般涌动,层层叠叠冲向顶端。石门剧烈震动,裂缝自中央蔓延开来,仿佛随时会崩裂。
可就在这时,一股剧痛从肋骨处炸开,像是有钝器在里面反复刮擦。我闷哼一声,身体一歪,单膝跪地,手仍死死按在符文上。
“魂络快断了。”幽冥鬼尊语气不变,“再坚持一秒,你就会彻底失控。”
“那就……再撑一秒。”我咬破舌尖,强迫自己清醒。
狐媚儿立刻扶住我肩膀,另一只手将妖火压得更低,照亮符文最后一段回路。她指着右下方一个扭曲的节点:“这里还没亮!差一点!”
我看过去。那个符文的确黯淡着,形状像断裂的锁链。
“它要的不只是宣言。”我说,“是要献祭。”
“你拿什么献?”幽冥鬼尊问。
我冷笑一声,猛然抬手,指甲划过左臂肌肤,撕开一道深口。黑血涌出,顺着掌心流入符文缝隙。
鲜血触及符文的瞬间,最后一道纹路骤然点亮。
整座石门发出低沉的嗡鸣,震动加剧,裂痕扩张,内部机关开始转动。然而,就在即将开启的一刻,光芒忽然闪烁了几下,又缓缓回落。
门,停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