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尘烟翻滚，马蹄声越来越近。我盯着那条长街的尽头，右手微微收紧，掌心暗纹深处的幽光仍在跳动，像是一颗沉睡的心脏被唤醒后开始搏动。狐媚儿站在我身侧，指尖还残留着妖火的余温，她没有退，也没有说话，只是将身体稍稍前倾，与我并肩成势。
就在这短暂的对峙中，右臂经脉突然一震，仿佛有东西在血肉里撕扯。我眉头一皱，想压住这股异样，却发现尸气正不受控制地往上涌。刚才那缕金红火线还在经络中游走，与尸核产生共鸣，竟引得体内阴煞剧烈震荡。
“不对。”我低声自语。
左臂寒气迅速回流，试图封住右臂经络。可就在这一瞬，皮肤表面传来细微的裂响——掌根处一道细纹绽开，露出底下灰白如玉的肌理，毫无血色，却泛着冷光。那是百万年幽冥凝炼出的不腐之躯，不是凡人能有的血肉。
台下已有弟子察觉异常。
“他的手……怎么没血？”一人惊叫。
“看那纹路！是尸纹！”另一人猛地后退，“古籍上说的‘尸纹现，阴骸成’，他根本不是人！”
声音扩散开来，原本还在犹豫的弟子纷纷变色。青阳派阵型微动，剑尖齐指的方向更加集中，杀意比之前更浓。他们不再视我为挑战者，而是非人邪物，必须铲除的存在。
狐媚儿眼角一扫，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。她指尖一扬，三缕妖火飞出，在空中交织成一片薄雾般的火焰帘幕，遮住了我的右臂。同时，她左手疾探，抓住我的手腕，掌心温度骤升，火劲渗入皮肉，强行灼合裂口。
“别乱动。”她低喝，“现在不能让他们看清。”
我能感觉到皮肤在高温下闭合，焦味一闪即逝。可那只是表象，真正的尸质藏于筋骨深处，瞒不过真正懂行的人。
执法卫首领站在人群外，目光如针，直刺而来。他双眼微眯，瞳孔泛起一层淡金色，显然动用了某种窥真秘法。我早知他不简单，却没想到他竟能穿透妖火迷障，直视本源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缓缓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压下了全场喧哗，“擂台之上，现非人尸孽。此等存在，不在天道轮回之内，当以清邪令处置。”
话音落，他手中青铜令牌高举，符文亮起，遥遥呼应城中某处阵眼。刹那间，四面八方传来低沉嗡鸣，地面微颤，一道道刻满镇魔咒文的石柱从地下升起，围成半圆，封锁了擂台出口。
我知道，遮掩已无意义。
索性撤去左臂寒气，任由尸气自七窍溢出。苍白的脸颊泛起幽绿微光，长发无风自动，黑袍猎猎作响。我抬起右臂，袖子滑落，整条手臂暴露在众人眼前——皮肤龟裂处，暗金纹路若隐若现，像是古老符印烙在骨上，隐隐流转。
“你们口口声声‘邪祟’。”我盯着执法卫首领，声音低沉如地底回响，“可曾问过，是谁先动的杀心？是谁在我未犯一命时，便要群起而诛之？”
无人回应。
只有弟子们握剑的手更紧了些。
玄明子靠在石栏边，嘴角带血，眼神阴狠。他悄悄咬破指尖，以血为墨，在掌心画下一道隐秘符印。那符光一闪即灭，显然是传讯之术。我看得清楚，但他并不在意被我发现——他早已认定我活不到援军到来。
狐媚儿轻轻松开我的手，退后半步，却没有离开。她双掌交叠，妖火再度凝聚，这一次不再是散射攻击，而是压缩成一团旋转的赤红火球，悬于胸前。
“既然撕破脸了。”她冷笑，“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。”
话音未落，一声低吼从擂台后方响起。幽冥豹破开残烬跃出，浑身黑毛炸立，獠牙毕露，四肢伏地，死死盯住逼近的弟子。它虽未出手，但那股凶戾气息足以震慑人心。
三名青阳派弟子忍不住后退一步。
执法卫首领神色不变，只是将令牌向前一递：“诸子听令——清邪令已启，此獠乃万年尸王之体，若放其离去，必酿大祸。格杀勿论！”
命令落下，数十名弟子同时踏步上前，剑阵再启。这一次不再是试探，而是全力催动真元，青色剑罡在阵心凝聚，比之前更加凝实，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之意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右臂尸气沸腾至极点。那股拉扯感几乎要撕裂经脉，可就在这极限时刻，掌心暗纹猛然一烫，一股远古蛮荒的气息自尸核深处爆发而出。
这不是单纯的复苏。
是觉醒。
我猛然抬头，双眸完全化作幽绿鬼火，左臂寒霜炸开，右臂尸纹金光流转，整个人如从冥渊走出的修罗，周身阴寒暴涨，连空气都为之冻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