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罡劈来。
我没有闪避。
右臂迎上，五指张开，鬼爪虚影轰然成形，缠绕着那缕尚未消散的金红火线，迎风暴涨。两者相撞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响，剑罡崩碎，碎片四溅，最近的几名弟子被余波掀翻在地。
可我也被震退三步，右臂剧痛，裂痕再次扩大，鲜血未流，却有黑气从中渗出。
“撑不住了。”我心中清楚，这具身体还未完全恢复，强行催动尸核之力，只会加速崩坏。
狐媚儿看出端倪，妖火一卷，护住我右侧空门。她咬牙道：“还能战吗？”
我点头，又摇头。
“能战，但不能再硬接。”
她明白我的意思，眼中闪过一丝决然：“那就换种打法。”
下一瞬，她身形暴起，手中火球脱手而出，直扑剑阵中枢。火球中途炸裂，化作漫天火星，每一粒都蕴含妖力，逼得弟子们不得不分神防御。
就是现在。
我足尖一点，借幽冥豹扑击之势，从左侧突进。寒霜铺地，冰刺突起，三名弟子脚下受制，动作迟滞。我掠过他们头顶，直冲执法卫首领而去。
他是号令之人，只要让他中断施法，镇邪阵便无法彻底激活。
可他早有防备。
见我逼近，他冷哼一声，令牌一转，身后两根新升的镇魔柱骤然亮起，一道金色光幕横亘前方。我挥爪强攻，鬼影撞上光幕，只激起层层涟漪，未能突破。
“你逃不掉。”他淡淡道，“非人之躯，终不得存于阳世。”
我冷冷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说我是非人？”我低声，“可你们，又何尝还是人？”
话音未落，我猛地转身，右臂横扫，尸气凝聚成刃，将一名偷袭的弟子腰间铠甲削去半边。那人惨叫倒地，其余人顿时迟疑。
狐媚儿趁机落地，与幽冥豹一左一右护在我身后。三人成阵，背靠背而立。
执法卫首领不再多言，双手结印，口中念出古老咒言。镇魔柱上的符文逐一亮起，天地灵气开始紊乱，一股压制魂魄的力量缓缓降临。
我知道，真正的围杀，这才开始。
远处马蹄声越来越近，尘烟滚滚，正道援军即将抵达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右臂，裂痕已蔓延至肘部，金纹闪烁不定，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灯火。
可我还站着。
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：
百万年沉眠，只为今日。
哪怕世人皆敌，我也不会跪。
我缓缓抬起右手，五指张开，掌心朝天。
幽绿尸气顺着指尖升腾，与空中残余的妖火相遇，竟未排斥，反而交融成一道奇异的光流，盘旋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