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底那粒陨星砂碎裂的瞬间,地脉中的灵流正处在转换的临界点。我全身的尸气已经提至顶峰,经脉像是被无数根铁针穿刺,每一寸血肉都在震颤。就在这一刹那,眉心忽然一紧,仿佛有根细线从远处拉扯着我的神识。
不是错觉。
有人在看我们。
我没有睁眼,也没有动作,只是将原本灌入槽道的尸气稍稍偏移一丝,顺着地面那道尚未闭合的裂痕悄然蔓延出去。那股阴煞之力贴着石缝游走,像是一缕寒风拂过死寂的岩层。当它触到东南方那块凸起的黑岩时,猛地一颤——那里空无一物,却传来一种被吞噬般的沉滞感。
藏得够深。
“火再压半寸,别让节奏断。”我低声说,声音平稳如常,仿佛仍在专注于破阵。
狐媚儿指尖微动,妖火收缩了一瞬,随即又缓缓向前推进。她没有回应,但我知道她听懂了。几乎同时,我以尸魂传音,将意念送入幽冥豹体内:“右后三丈,岩缝有鬼。”
它的耳朵轻轻抖了一下,鼻孔喷出一道白雾,四肢依旧伏地支撑,脊背上的图腾纹路却悄然浮现。前爪慢慢扣进土中,肌肉绷紧如弓弦,只等一声令下。
而那块黑岩之后,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形正静静蹲伏。他身披灰黑色斗篷,面容模糊,唯有手中一块血晶泛着暗红光泽。此刻,他正将战场影像一帧帧刻录进去,嘴角微微扬起。
他以为我们毫无察觉。
片刻后,他抬起手,凝出一张血符。符纸无声燃烧,火焰呈深紫色,一闪即灭,连烟都没有升起。信息已通过秘法传送出去,直抵血魔子所在之地。
就在那血焰熄灭的刹那,幽冥豹猛然抬头,低吼一声,尾巴狠狠扫向地面。尘浪翻卷,碎石如箭般激射而出,直扑那块黑岩!
轰!
岩石崩裂,碎片四溅。一道黑影疾速后撤,快得只剩一道残影,贴着崖壁滑入更深的缝隙。虽未被击中,但气息已然暴露,再也无法维持完全隐匿。
我终于睁开眼,幽绿的目光穿透昏暗的光网,直刺那片碎裂的岩区。
“原来……有人等着收渔翁之利。”
狐媚儿立刻收拢妖火,掌心火焰压缩成环,环绕在我们三人周身,形成一道赤金色的护障。她目光冷冽:“是血魔子的人?”
“是他派来的。”我盯着那片空荡的岩缝,语气沉冷,“想看我们和正道拼个两败俱伤,然后在他最虚弱的时候动手。”
话音未落,高崖之上,玄空的身影微微一滞。他原本静立不动,此刻却缓缓转头,目光扫向那处崩塌的岩壁,眉头紧锁。显然,他也察觉到了第三方的气息介入。
山谷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正道布下的结界仍在运转,光网明灭不定,裂缝尚未弥合。我们的攻势被迫中断,但尸气、妖火与兽魂之力仍在我掌中流转,随时可以再度爆发。而此刻,真正的威胁已不止来自头顶的封锁。
还有暗处的窥视者。
我低头看着脚下的槽道,陨星砂的碎屑混着一丝暗红血迹,在裂痕边缘堆积。这些沙子不仅是阵法的导流介质,更是整个结界的命脉所在。刚才那一波冲击已经让它的循环变得迟滞,修复速度明显下降。只要再来一次精准嵌入,就能彻底撕开中枢。
但现在,不能再按原计划来了。
“他们盯上了我们的破绽。”狐媚儿低声道,眼神锐利,“也包括他们的。”
我点头。“血魔子不会亲自来,但他的人既然敢露面,说明他已经认定我们会耗尽力气。他要的不是现在出手,而是等我们打破结界、元气大伤的那一刻。”
“所以?”她问。
“所以我们不能让他等到那一刻。”我缓缓抬起右手,短刃横于胸前,刀锋映着幽绿尸光,“先逼他们现身,再打乱所有人的算盘。”
幽冥豹低吼一声,四肢缓缓撑起身体,脊背图腾再度浮现,比之前更加清晰,隐隐透出一股远古蛮荒的气息。它不再伏地,而是站在我右侧,前爪深深插入地面,蓄势待发。
我将尸气重新凝聚于双掌,顺着两条主槽道缓缓推进。这一次,我没有急于冲击裂口,而是让力量在节点处来回震荡,制造出即将发动总攻的假象。
狐媚儿会意,妖火猛然暴涨,沿着左侧导流槽急速前冲,直逼石台中枢。幽冥豹同时咆哮,兽魂之力轰然注入地脉,整座山谷为之震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