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跃上台阶,口中衔着一块残破布片。放下后低声道:“那人出了城,往西北方去了。中途曾在一处废井旁停留,留下这个。”
我接过布片细看,边缘烧焦,上面沾着些许泥土,隐约可见半枚脚印压痕。这不是普通鞋底的纹路,倒像是裹了兽皮的粗制靴子。
“带人去那口废井。”我说,“挖开看看下面有没有通道痕迹。另外,在井口周围埋下嗅魂蛊,只要有人再靠近,立刻示警。”
幽冥豹点头,转身又要走。
“慢着。”我叫住它,“最近几日,所有非必要调令暂停发布。尤其是关于主力分布和阵法节点的情报,一律封存。若有违令外泄者,斩立决。”
它回头看了我一眼,眼中鬼火凝成一线。
“你也盯紧那些新调来的守卫。”我补充道,“三年内归队的,全部列册审查。我不信魔界只安插了一个眼线。”
它低吼一声,身影再次消失在门外。
我回到案前,重新铺开地图。烛火映照下,五枚骨钉静静立着,像五根钉入大地的钉子。外面渐渐安静下来,可我知道,这份静不是安宁,而是风暴前的沉压。
半个时辰后,另一名文书送来最新巡防简报。我快速浏览,发现东区城墙有两名守卫因争执被拘押。问明原因,竟是其中一人散布消息,说昨夜看到天空有金光闪现,认为正道已经开始进攻。
我放下简报,眉心微沉。
恐慌一旦滋生,比敌人先到一步更危险。
我提笔写下《守城令》,仅八字:“风未动,魂先静;敌未来,刃已鸣。”末尾签押血印,命人立即誊抄多份,张贴各营帐门前。
做完这些,我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肩颈。长时间运筹让尸身有些僵硬,指尖幽光忽明忽暗。我又服下一粒九阴髓丹,盘膝坐下,闭目凝神。
魂力缓缓恢复。
当我再次睁眼时,天色已暗。窗外传来轻微震动,是地脉又一次波动。不算强烈,但持续时间比前几次长。我起身走到窗前,望向西北方向。那里尘气微扬,尚未形成柱状,说明还未真正破阵。
但这已经是信号了。
我走回案前,将五枚骨钉中的三枚轻轻拔起,又重新插入更深的位置。南谷、西荒、北渊——这三个点不能再被动防守,得准备好反制手段。
正道若来,必选其一;魔若背盟,当自矿道入。
我握紧手中最后一枚黑色令符,指节微微发冷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幽冥豹冲进来,浑身黑雾翻涌,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紧迫:“东线斥候回报,北陵断层外十里,发现一组脚印——与废井旁的靴痕一致。”
我缓缓抬头。
它盯着我,惨白的眼中闪过一道厉光:“而且,那些脚印……是朝着城内方向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