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贴着地面疾行，雾气裹着腐叶的湿味扑在脸上。五步，四步，指尖触到玉瓶冰凉的表面，它从袖中滑落，落入掌心。
狐媚儿的妖力在前方炸开一圈气浪，十八条尾影横扫而出，逼退三根抽来的藤蔓。她声音发紧：“快！撑不了太久！”
树洞就在眼前，七道青藤锁链交错封死，符文嵌在藤节之间，泛着微弱金光。我将蚀骨膏抹上食指，刚要靠近，那金光忽然跳动，整片藤锁嗡鸣震颤，像是察觉了危险。
不能碰。
一旦接触，反噬之力会顺着指尖直冲经脉，甚至引爆地脉灵流。我僵住动作，脑中飞转。这符文护的是锁链，防的是外力破除，但它防得住气息渗透吗？
护心丹。
我猛地记起怀中那枚暗红丹丸。它是为狐媚儿炼的，以水灵之力温养心脉，阴气柔和，不伤妖体。而此刻，它的气息或许正是破局之钥。
我没再犹豫，左手迅速探入怀中，取出玉盒。盒盖掀开一瞬间，一股清幽药香逸出，混着海风与腐土的气息，竟让四周躁动的藤蔓微微一顿。
就是现在。
我弹指将丹药射向残留在地上的三昧真火余烬。丹丸坠入蓝焰，瞬间融化，清香扩散开来，像是一滴墨渗入清水，无声无息地搅乱了某种平衡。
树妖猛然发出一声闷吼，胸前那道金纹屏障剧烈震颤，裂开细纹。避火符……被干扰了。
它似乎也意识到了危机，主干迅速收缩，层层木皮闭合如茧，试图隔绝火焰侵袭。但已经晚了。
我双掌按地，魂力灌入火源。三昧真火应势暴涨，蓝色火蛇腾空而起，贴着地面席卷向前，直扑树根区域。这一次，没有金光阻挡。
火焰舔舐上主干的刹那，焦臭味弥漫开来。树皮崩裂，木质暴露，汁液喷溅处滋滋作响。树妖发出痛苦的嘶吼，所有藤蔓疯狂抽搐，想要回防，却被狐媚儿死死牵制。
“断了！”她咬牙低喝，一尾扫断一根再生中的藤条，手臂微颤，显然已近极限。
火势沿着树干向上蔓延，烧至胸口位置时，那枚木灵珠终于显露出来。绿色光晕在烈焰中摇曳，缠绕它的三条藤蔓接连断裂，珠子缓缓浮起半寸。
机会！
“媚儿——！”我吼出她的名字。
她立刻明白，十八条尾影齐齐扬起，如网般卷向空中。一道柔光闪过，木灵珠落入她手中。
树妖发出最后一声凄厉咆哮：“玄风真人不会放过你们……他早知道你们会来……他知道一切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整具躯体在烈焰中轰然炸裂，化作无数焦黑碎片，随风飘散。只剩下一截焦黑树根插在土中，冒着缕缕青烟。
幽冥豹一跃上前，前爪狠狠踢飞那截残根，鼻孔喷出一口浊气：“装神弄鬼的东西，终于倒了。”
我站起身，掌心还残留着魂力催火的灼热感。目光落在狐媚儿手上——那颗木灵珠静静躺在她掌心，绿光流转，映得她眼瞳微闪。
她低头看着珠子，呼吸略显急促，脸色有些苍白。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她全部妖力。
“拿到了。”她说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。
我没有回应，只是走到她身边，伸手覆上她握珠的手背。尸身本不该有温度，可那一刻，我感觉到她指尖微微发烫。
远处，祭坛边缘的浓雾依旧翻涌，仿佛什么都没变。可我知道，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了。
我们破了玄风真人的局。
他布下避火符，算准我会用三昧真火，甚至预判我会强攻主根。但他没算到，一枚为护人心脉而炼的丹药，竟能扰乱符箓频率；更没算到，我会选择用气息渗透而非蛮力破除。
这才是真正的破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