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老虔婆要是真在院里这么一嚎,把自己煽风点火、撺掇她去告状的事儿给抖落出去,那性质可就全变了。
到时候,他要面对的就不是贾张氏这个泼妇,而是何大清那个煞星。
一想到何大清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,和那深不可测的手段,许大茂后脖颈子的汗毛当场就全炸了起来。
他毫不怀疑,何大清能有一百种方法,让他在厂里、在院里都待不下去。
两害相权取其轻。
跟得罪何大清比起来,被贾张氏讹一笔,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。
他胸口剧烈起伏,堵得厉害,半天没喘上气来。
“行!行!贾大妈,您先起来,地上凉!”
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,声音又涩又哑。
“你别跟我来这套!”贾张氏坐在地上一动不动,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,“口说无凭,谁知道你是不是又在糊弄我!你给我立个字据!”
字据?
许大茂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。
那玩意儿落下,可就是板上钉钉的把柄了。
可看着贾张氏那副“今天不给说法就死在这儿”的架势,他知道自己没得选。
他认命了。
许大茂垂头丧气地走到桌边,拉开抽屉,拿出纸笔。
他的手都在抖。
在贾张氏鹰隼般锐利的注视下,他一笔一划,如同在刻自己的墓志铭,写下了一张欠条。
“本人许大茂,承诺在一个月内,帮贾东旭同志解决工作问题。如若办不到,愿赔偿贾家五十元。立字为据。”
写完,他吹了吹未干的墨迹,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。
贾张氏一把从他手里夺过欠条,凑到眼前,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辨认,确认无误后,才小心翼翼地折好,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。
“这还差不多!”
她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,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得胜的刻薄。
“算你小子识相!”
她哼了一声,骂骂咧咧地扭着身子走了,留下一屋子的狼藉和满心屈辱的许大茂。
许大茂看着那张被他手心汗水濡湿的桌面,再看看地上散落的瓜子壳,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偷鸡不成蚀把米。
他现在,就是院里最大的那个笑话。
而与许家的一片晦暗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何家的明亮。
何雨柱手里捏着那二十块钱,崭新的票子带着油墨的清香,沉甸甸的,压在他手心,更压在他心里。
这不仅仅是钱,这是脸面,是尊严。
他看着父亲何大清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,那个曾经在他眼里有些窝囊、只会躲事的父亲,如今却显得如此高大。
不声不响,就帮他把场子找了回来。
这份敬佩,发自肺腑。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。
何雨柱背上早已收拾好的简单行李,回头看了一眼。
妹妹何雨水眼圈红红的,拉着他的衣角,满脸都是不舍。
“哥,你早点回来。”
“放心吧。”
何雨柱笑着揉了揉妹妹的头发,转过身,迎着初升的朝阳,大步走出了四合院的大门。
前路或许未知,但他此刻心中,意气风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