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,正是工人们一天中最疲乏的时刻。单调的机器轰鸣声中,许多人都在机械地重复着手里的工作。
突然,遍布全厂区的高音喇叭,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。
正在播放的革命歌曲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。
一个清脆而又严肃的女声,通过广播,清晰地传遍了轧钢厂的每一个角落,每一个车间。
“通知!通知!”
“兹任命何大清同志,为新成立的街道办下属‘后勤服务科’副科长,行政级别二十二级,即日起生效,享受国家干部待遇!”
短暂的寂静。
三秒钟后,整个轧钢厂,炸了。
“什么?!”
一个正在操作车床的老师傅手一抖,零件直接飞了出去,在地上砸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食堂那个何大清?那个做饭的何师傅?”
“当干部了?!”
“还是副科长!我的天!行政二十二级,那可是国家干部编制啊!”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他不是个厨子吗?一步登天了这是!”
议论声如同决堤的洪水,瞬间淹没了机器的轰鸣。工人们停下了手里的活计,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,脸上写满了无法置信的震惊。
这个消息,仿佛一颗惊雷,将他们固有的认知炸得粉碎。
一个食堂大师傅,没有任何征兆,没有任何背景,就这么凭空一跃,成了他们需要仰望的“科长”?
这阵惊雷,很快就顺着下班的人潮,呼啸着冲进了南锣鼓巷的四合院。
刘海中刚刚当上院里的二大爷,正端着个大茶缸,在院子里踱步,享受着邻居们敬畏的目光,盘算着晚上要开个全院大会,好好立一立自己的规矩。
他听到了邻居们带回来的消息。
“何大清……当了副科长?”
他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,端着茶缸的手,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
晚饭时,饭桌上的红烧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,可他却味同嚼蜡。那个消息,像一根毒刺,扎在他的心口,让他坐立难安。
嫉妒,如同毒蛇,疯狂地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。
他凭什么?!
我辛辛苦苦熬了半辈子,才当上一个七级锻工,在院里混上个二大爷。他一个厨子,凭什么直接就成了干部!
“哐当!”
他猛地将手里的饭碗掼在地上,白瓷碗四分五裂,米饭和菜汤溅了一地。
他胸口剧烈起伏,双眼赤红,嫉妒得快要发疯。
而作为风暴中心的当事人,何大清,此刻却只是平静地给女儿何雨水夹了一筷子青菜。
院子里的喧嚣,工厂里的震动,对他而言,不过是湖面上的一点涟漪。
他知道,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。
他的人生,绝不会止步于一个小小的副科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