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,一切都结束了。
从今天,从这一刻起,这个四合院,将不再有易中海的时代。
这个院子,只会有一个人的声音。
那就是何大清。
然而,整个院子里,反应最激烈,最癫狂的,还是贾家。
贾张氏正在院子里的水池边,一下一下,用力地捶打着盆里的衣服。
棒槌砸在湿衣服上,发出“砰、砰”的闷响,仿佛在发泄着她心中无尽的怨气。
周围几个洗菜的大婶,正压低了声音,七嘴八舌地交换着那个刚刚传来的、爆炸性的消息。
“……厂长亲自上门,你敢信?”
“……正科长啊,那得是多大的官儿?”
“……何家这是要成龙了!”
这些零碎的词句,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,扎进了贾张氏的耳朵。
手里的棒槌,从湿滑的手中脱落,“哐当”一声,掉进了冰冷的水里,溅起一片水花。
她的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巨响。
整个世界仿佛都失去了声音和色彩,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空白。
一个画面,在她眼前闪过。
那是几天前,何大清站在院子中央,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、崭新的人民币,足足五百块!那是他卖掉什么“参王”换来的巨款!
又一个画面,再次闪过。
那是邻居们描述的场景,轧钢厂的娄厂长,亲自登门,态度恭敬地请他出山。
现在……
现在,他成了正科长。
前途无量!
贾张氏的呼吸,猛然变得急促。
她不受控制地,将目光转向了自己那间阴暗、破败的屋子。
她想到了自己的儿子,贾东旭。
那个被易中海像宝贝一样护着,却偷鸡摸狗、好吃懒做,最后被人家像扔垃圾一样赶出师门的废物!
一个念头,一个被她刻意遗忘、不敢去触碰的念头,在这一刻,如同挣脱了锁链的恶鬼,疯狂地冲了出来,占据了她的整个脑海。
拜师!
当初,何大清是愿意收东旭当徒弟的!
就因为那一百块的拜师费!
就因为她舍不得那一百块钱,就因为她那点可怜又可笑的贪婪和算计!
她亲手,把儿子,把整个贾家,从一棵足以庇荫全家的参天大树下,推开了!
如果……
如果当初没有那么贪心……
如果当初咬咬牙,把那一百块钱给了……
那现在,被全院人羡慕的,就是她贾张氏!
住上大房子,吃香的喝辣的,就是她儿子贾东旭!
当上科长徒弟的丈母娘,走到哪都受人尊敬的,就是她!
“啊——”
一股巨大到无法承受的悔恨和怨气,像积压了千年的火山,在这一瞬间,轰然爆发!
那股灼热的气流,直冲她的头顶!
她感觉自己的胸口,像是被一块烧红的烙铁死死地烫住了,喘不过气来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她张着嘴,想要咒骂,想要嘶吼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眼前,邻居们那些或惊讶、或鄙夷、或幸灾乐祸的脸,开始旋转,变得模糊。
紧接着,喉头涌上一股腥甜。
“噗!”
在全院人惊骇的目光中,一口鲜血,猛地从她口中喷涌而出,在冬日惨白的阳光下,洒出一道刺眼的弧线。
她的身体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。
当场,气绝,晕死过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