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嗷——”
凄厉的嘶吼声中,任老太爷在火里疯狂挣扎,扭曲的肢体将周围的桌椅都撞得粉碎,焦臭的气味混杂着油脂燃烧的香味弥漫开来,令人作呕。
秋生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,汗水湿透了衣衫,文才则兴奋地挥着糯米筐:“成了!总算烧死这怪物了!”他的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。
欧阳刚松了口气,变故陡生。
任老太爷胸腔突然剧烈起伏,漆黑的尸气如喷泉般涌出,竟在体表形成层厚重的气罩。
火焰碰到尸气瞬间被扑灭,只留下滋滋的声响,空气中飘起诡异的白雾,白雾如幽灵般在义庄内弥漫,遮挡住了众人的视线。
众人惊得目瞪口呆,只见僵尸身上的焦皮簌簌脱落,露出下面油光发亮的黑色肌肉,两颗血红眼珠在火光下泛着狰狞的光,仿佛在嘲笑众人的努力。
“不好!是尸气反哺!”九叔的脸色彻底变了,眉头紧紧皱起,眼中满是担忧。
未等众人反应,任老太爷已如离弦之箭扑来。欧阳瞳孔骤缩,金钟罩本能运转,双臂交叉护在胸前。
“嘭”的一声闷响,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位,他只觉像是被攻城锤撞上,整个人倒飞出去,撞碎了三张供桌才停下,木屑四溅,嘴角当即溢出鲜血,染红了衣襟。
秋生和文才更惨,被僵尸扫中后腰,双双喷着血摔在墙角,挣扎着半天爬不起来,口中不断咳出鲜血,在青砖地上晕开一片血花。
九叔与四目道人合力祭出桃木剑,双剑同时刺中僵尸肩头,却被它反手一爪拍得倒飞出去,老道闷哼一声,显然受了内伤,后背重重撞在墙上,在墙上留下一个人形痕迹。
“不能拖了!”九叔抹掉嘴角血迹,拂尘突然脱手飞出,银丝如活物般缠住任老太爷的脚踝。
欧阳见状纵身扑上,双手死死抓住拂尘另一端,九阳真气全力灌注——此刻他终于明白,为何总说真气要凝而不发,每一丝真气的调动都关乎生死。
“喝!”
师徒二人同时发力,任老太爷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掀翻,重重摔在青石板上,震得屋顶落下簌簌灰尘,青石板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痕。可这怪物竟毫发无伤,吼声中猛地翻身站起,利爪直取欧阳面门。
千钧一发之际,欧阳身体陡然后仰成拱桥状,堪堪避开利爪。借着前冲的惯性,他从任老太爷胯下钻过,双手如铁钳般扣住僵尸的小腿,腰腹发力猛地一拧——这招“过肩摔”被他用出了千斤之力,肌肉因过度用力而痉挛。
“砰!”
任老太爷的脑袋狠狠砸在地面,青石板在这股巨力冲击下当场崩裂,碎石如子弹般飞溅而出。九叔与四目道人见状,如同离弦之箭般趁机扑上,两人默契十足,分别按住僵尸布满尸斑的两条手臂。
秋生和文才强忍着身上被抓伤的剧痛,咬牙冲了过来,死死抱住它如同铁柱般僵硬的双腿。五人呈三角站位,形成一个稳固的阵势,将五毒僵尸牢牢按在地上。每个人都咬紧牙关,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滚落,在地上汇聚成溪,地面渐渐被汗水浸湿。
“师兄快想办法!我快撑不住了!”四目道人憋得满脸通红,脖颈上青筋暴起,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。
欧阳能清晰感觉到,僵尸体内有股如同沸腾岩浆般恐怖的力量正在疯狂酝酿,按住它小腿的双手几乎要被震开,虎口处早已渗出血迹,在僵尸冰冷的皮肤上留下道道血痕。
九叔眉头紧锁,目光如鹰隼般在屋内飞速扫过。供桌上的符箓所剩无几,寥寥几张歪歪扭扭地散落着;糯米筐也见了底,只剩筐底零星的几颗。
再这样耗下去,众人迟早被拖垮。欧阳的视线突然落在墙角——那里躺着个破碎的大缸,一块瓦片大小的陶片里,还盛着小半片浑浊的糯米水,表面泛着诡异的青白色光泽。
“秋生、文才,撑住十息!”欧阳大喊道,声音在这阴森的义庄内回荡。
欧阳松开手,借着僵尸疯狂挣扎的间隙,灵活地滚到墙角,抄起陶片就往回冲。九叔见他手中之物,顿时眼前一亮,眼中闪过一丝希望:“灌进它嘴里!糯米水能蚀其五脏!”
任老太爷似乎察觉到危险,开始疯狂扭动身躯,腥臭的口气喷得四目道人连连作呕,胃里一阵翻涌。欧阳左脚踩住僵尸膝盖,右手扣住它的下巴猛地一抬,陶片对准那张满是獠牙的嘴就倒了下去。
“咕咚咕咚”几声,糯米水尽数灌入,可任老太爷竟猛地合嘴,“咔嚓”一声咬碎陶片,硬生生将带着锋利边缘的瓷渣咽了下去,喉咙处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“靠!不怕噎死你!”欧阳骂了句,余光瞥见地上散落的糯米堆,当即抄起旁边的铜盆,大把大把地往僵尸嘴里塞糯米,动作快如闪电。
就在第三把糯米入嘴的瞬间,任老太爷突然发出震天怒吼,声音震得众人耳膜生疼。
僵尸体内传来噼里啪啦的爆响,黑色肌肉上鼓起一个个大包,接着轰然炸开,腥臭的黑血混合着糯米粒四溅开来,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。众人被这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,欧阳撞在墙上,却兴奋地攥紧了拳头——成了!
可下一秒,他的笑容就僵在脸上。
任老太爷摇摇晃晃地站起,身上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,狰狞的伤口处不断有肉芽蠕动生长。血红的眼珠死死盯着众人,杀意比之前更盛,仿佛要将众人千刀万剐。九叔倒吸一口凉气:“这怪物已经炼成不灭躯,寻常手段杀不了它!”
“还有这个!”欧阳突然瞥见屋顶的油灯,那是盏铜制的长明灯,灯油足有半升,在昏暗中泛着油亮的光泽。
他抄起地上的断剑,运起仅剩的真气掷了出去。断剑如箭般射向悬挂油灯的绳索,“铮”的一声斩断麻绳,油灯带着熊熊燃烧的火光直直坠下。
“嘭!”
油灯正好砸在任老太爷头顶,滚烫的灯油泼了它满身。火焰瞬间再次燃起,将僵尸包裹在一片火海之中。这次众人学乖了,秋生抱起所剩不多的糯米筐,文才抓起符箓,连四目道人都摸出了最后几张雷符,对着火中的僵尸狠狠砸去,符箓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金色的光芒,与火焰交织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