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啊啊——！”欧阳双目赤红如血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，太阳穴突突直跳。掌心传来心脏疯狂搏动的力道，那股阴寒的尸气顺着指缝钻入体内，如毒蛇般迅速蔓延，左臂已开始发麻僵硬，仿佛失去了知觉。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一道白色身影突然冲破夜色，急速冲了过来。
“婷婷！别过来！”九叔急声大喊，声音中满是担忧与焦急，却丝毫没能拦住任婷婷的脚步。
任婷婷却不管不顾，眼神中只有坚定与决绝。她捡起地上的短剑，对着僵尸头颅奋力乱砍。
“铛铛”声中，火星四溅，剑锋很快崩出缺口，可僵尸却毫发无损，仿佛有着金刚不坏之身。她情急之下扔下剑，抓起地上的糯米就往欧阳手边的伤口里塞，动作又快又急，全然不顾自己的安危。
“滋啦——！”糯米接触尸血的瞬间，仿佛干柴遇上烈火，突然爆发出噼啪火花，黑烟腾腾升起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。
任老太爷身躯剧烈颤抖，发出阵阵低沉的嘶吼，那声音仿佛来自地狱深处，让人不寒而栗。欧阳只觉手中一松，心脏竟被拽出半寸，连着的黑色血管如橡皮筋般绷紧，似乎下一秒就要断裂。
“有用！婷婷快塞！越多越好！”欧阳狂喜大喊，声音里满是惊喜与激动，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任婷婷立刻蹲下身，双手如飞般捧起糯米往伤口里填。月光下她素白的脸上沾着血污，发丝凌乱，银簪滑落发髻也浑然不觉。
她的眼神坚定而专注，只有一个念头，就是要帮助欧阳战胜这可怕的僵尸。随着糯米源源不断填入，僵尸的挣扎越来越弱，心脏搏动的力道渐渐衰减，那股令人恐惧的气息也在慢慢消散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欧阳大喝一声，丹田内真气骤然爆发，九阳神功的阳刚之力如火山喷发，无穷的力量在体内涌动。
他双脚猛地蹬踏地面，地面瞬间出现几道裂痕，身体后仰成弓形，右臂青筋暴起如虬龙，每一根青筋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。只听“嘣”的一声脆响，仿佛钢索断裂，那颗拳头大小的心脏竟被硬生生拽了出来！
黑红色的血液如喷泉般喷溅三尺，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。心脏上还连着三根筷子粗的血管，在月光下兀自跳动，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。
任老太爷僵立当场，眼中红光迅速黯淡，突然发狂般扭动身躯，发出阵阵怒吼，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剧烈震动。
“快砍断脉络！”九叔嘶吼着，双臂已开始发抖，脸色苍白如纸，显然维持锁煞手法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。
欧阳腾出左手抓起地上的短剑，借着前冲之势挥剑斩断血管。“嘣”的一声，血管里喷出的尸血溅了他满脸，那尸血带着刺骨的寒意，却被九阳真气灼烧得滋滋作响，冒出阵阵白烟。任老太爷的身躯猛地一震，双臂狂甩，周围的桌椅、杂物都被扫得四处飞溅。
“散开！”九叔大喊一声。
众人齐齐松手后跳开，欧阳也被一股巨力掀飞，重重摔在廊柱上，胸口气血翻涌，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。
只见任老太爷僵立片刻，吼出最后两声，声音渐渐微弱，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，激起漫天尘土，如同一座大山崩塌，震得地面都在摇晃。
桃木剑坠地的脆响划破夜空，惊飞了树梢栖息的夜鸟。任老太爷焦黑的残骸蜷缩在院子中央，胸口的窟窿还在冒着黑烟，周遭散落着燃尽的黄符灰，混着尸臭的怪异气味在晚风里慢慢散开。
九叔先是缓步上前，脚尖轻轻踢了踢僵尸僵硬的手腕——那曾能轻易捏碎青砖的利爪此刻已焦糊卷曲。他抬手摘下道冠，露出额间深深的皱纹，粗布道袍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，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线条。
“取糯米来，黑狗血来，还有荔枝树枝，给我将它烧了。”他声音沙哑却沉稳，指尖摩挲着宝剑上崩开的豁口，这柄茅山先辈留下来的法器，剑身上还沾着僵尸的黑血。
“师兄，你这老骨头倒还硬朗。”四目道长的粗嗓门打破了短暂的沉寂。他一屁股坐在倒地的石灯笼上，止不住地喘着粗气，“刚才那老僵尸甩胳膊时，差点要了我的小命啊。”他抹了把脸，露出手腕上深深的抓痕，却满不在乎地从褡裢里摸出黄药膏往伤口上抹，“比之前对付的跳僵还难缠三分！”
秋生扶着膝盖大口喘气，青色短打衫的袖口被撕得破烂，露出胳膊上擦破皮的血痕。他转头看见瘫在地上的文才，当即笑出了声：“我说师弟，你刚才抱着符桶跑的时候，鞋都飞了一只。”
文才闻言赶紧摸了摸脚，果然只剩一只黑布鞋，另一只不知落在了哪里。他憨厚的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惨白，喉咙动了动才挤出话：“那、那老太爷跳起来的时候，眼珠子都突出来了，差点就挠着我脖子！”说着往秋生身后缩了缩，却不小心碰倒了堆在一旁的罗盘，指针还在疯狂打转。
欧阳靠着廊柱慢慢滑坐下来，右手下意识摸向脖颈间的玉佩。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玉面，就听见玉佩里传来极轻的嗤笑，像少女拨弄琴弦的尾音。“没事吧？”他低声问，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疲惫。
练气六层的内力在刚才的激战中几乎耗尽，丹田处还隐隐作痛，但掌心残留的九阳真气余温却让他精神一振。
玉佩微微发烫，一道纤细的虚影在玉面上一闪而逝，岳绮罗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：“这点场面，还伤不到我。倒是你，刚才差点被僵尸的尸气熏成面瘫，真难看。”
任婷婷站在廊下，月光透过残破的窗棂洒在她素白的脸上。她手里还攥着方才情急之下抓起的银簪，簪头已被尸血染黑。
看着爷爷的残躯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，却又在瞥见九叔等人疲惫的身影时，赶紧用手帕拭去泪痕，强打起精神去帮忙取糯米。
“鸡叫了。”九叔突然开口。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，第一声鸡啼穿透晨雾传来，带着破晓的清亮。四目道长闻言直起身，拍了拍九叔的肩膀：“等处理完这摊子，去我那儿喝两盅？我藏了瓶三十年的女儿红。”
“先把这里收拾干净。”九叔弯腰捡起桃木剑，目光扫过三个徒弟，最后落在欧阳的玉佩上，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动，“记住，邪祟虽除，心防不可无。”
文才突然“哎呀”一声，指着自己的脚跳起来：“我的鞋！刚才跑丢的鞋找着了！”那只黑布鞋正挂在不远处的树枝上，沾着泥污却完好无损。
秋生笑着踹了他一脚：“傻人有傻福，快穿上，等会儿还要帮去烧僵尸呢。”
欧阳指尖的玉佩渐渐恢复常温，他望着初升的朝阳，嘴角忍不住勾起弧度。扶着廊柱站起身，晨光里，众人的身影终于卸下了紧绷的弧度，连空气都跟着松快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