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的手指在望远镜支架上微微一紧。苏晚晴的目光正对着瞭望塔，她的嘴唇动了。
他没等她说完。
身体已经压低，整个人贴在锈蚀的钢板上。左手迅速划过终端屏幕，所有界面瞬间关闭。信号源切断，连呼吸都放缓。
风从缺口灌进来，带着铁屑的味道。他不动，耳朵捕捉着下方楼梯的动静。
有脚步声。很轻，但频率稳定。不是苏浩那种毛躁的步伐，是受过训练的人才会有的节奏。一步，停顿，再一步。对方在试探。
林凡抽出短刃，握在右手。脚边的烟雾弹已经被拨到边缘，只等一个动作就能触发。
他现在明白了。不是苏晚晴发现了他，是那个接应者早就知道有人在盯。
那栋坍塌厂房里走出来的人，没有立刻靠近苏晚晴，而是站在原地，目光扫向瞭望塔方向。他的手垂在身侧，没有拿武器，但站姿很稳，像一头随时能扑出去的猎豹。
察觉者。
这个名字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。不是因为听过，是因为这种布局方式太熟悉——精准、隐蔽、不留破绽。和第93章里那个被惊动的反侦察系统是一类人。
林凡的视线快速扫过四周。瞭望塔三层，出口只有两条路：原路返回下楼，或者跳到隔壁半塌的输气管道上。后者距离太远，强行跃过去会暴露身形。楼下那人已经在第二层平台停下，脚步不再前进，也不后退。
包围圈已经形成。
正前方是察觉者，左侧废料堆后有苏浩的踪迹，右侧断桥区域苏晚晴仍未移动。三方位置刚好构成三角锁定。
他不能再等。
右脚轻轻把烟雾弹往前推了一寸。然后抬起左腿，故意让靴子擦过地面一块松动的铁皮。
“咔。”
声音不大，但在寂静中足够明显。
下一秒，东侧废料堆猛地窜出一道人影。苏浩冲了出来，手里电击棍亮起蓝光，嘴里大喊：“姐！我看到他了！”
蠢货。
林凡在心里冷笑。苏浩根本不知道自己成了诱饵。
就在苏浩冲进瞭望塔底层的瞬间，林凡抬脚踩爆烟雾弹。浓白的烟雾瞬间涌出，顺着楼梯往上翻滚。他抓住栏杆，身体一荡，直接从二层平台跳到侧面钢架上，借力滑下半截管道。
落地时膝盖微弯，卸去冲击。他没有回头，贴着墙根快速向西北角移动。
身后传来咳嗽声。苏浩在烟雾里骂了一句，接着是金属碰撞的声音，像是撞到了什么设备。
林凡不理会。他知道苏浩没受过正规作战训练，这种突发状况只会让他更乱。
真正麻烦的是察觉者。
那人从头到尾都没动。即使烟雾弥漫，他也只是往后退了两步，站定在原地。没有追，没有喊，甚至连武器都没拿出来。
但他开口了。
“林凡。”声音不高，却穿透烟雾，“你闯了不该闯的地方。现在走，还能留一条命。”
林凡脚步没停。
他知道这是心理战。对方想让他慌，想让他做出错误判断。可他比谁都清楚，这种话越平静，越代表杀意已定。
他继续向前，靠近一片废弃的管道区。那里交错纵横，适合藏身，也是目前唯一没有被封锁的方向。
烟雾渐渐散开一些。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苏晚晴站在断桥边缘，手里拿着信号弹。她没有点燃，也没有放下，只是盯着烟雾中的瞭望塔。
察觉者站在她身后五米处，依旧沉默。
林凡刚要转身，忽然听到察觉者低声说话。
“他不在那里。”
苏晚晴猛地回头。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他在西北方向。”察觉者的语气没有起伏，“走的是旧冷却管路线。速度很快，但左肩有旧伤，落地时重心偏右。”
林凡心头一震。
这个人……竟然能通过痕迹判断他的动作习惯？
他立刻放慢脚步，调整姿态。同时把手伸进背包，摸出一枚震荡弹，准备在必要时制造干扰。
就在这时，前方管道拐角处，一道黑影闪过。
林凡立即刹住脚步，贴墙蹲下。
是伏兵。
对方没穿作战服，但动作干净利落，直接守在通道交叉口。手里端着一把改装狙击枪，枪口朝下，显然是在等人经过。
林凡屏住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