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,安全区主街两侧已挂起褪色的红布条。几个孩子用木棍敲着空罐头盒,算是庆典的鼓点。林凡站在人群边缘,左手插在外套口袋里,指尖按着那张权限卡——昨夜从苏建国尸体上搜出的最后一块通行凭证。
他没走正门,而是绕到后勤仓库后巷。铁门锁芯老旧,钥匙转动时发出干涩的咔哒声。库房内堆满密封水箱和压缩饼干,角落一排酒桶贴着“特供宴席”的标签。林凡撬开其中三桶,将随身携带的无色液体倒入,再用原装酒液稀释至看不出异样。最后,他在自己专用的陶杯底抹了一层糊状物,那是呕吐草与黏液菇混合的假性反应剂,遇热会膨胀发泡。
做完这些,他回到前厅包厢,把杯子摆在显眼位置,然后坐在靠墙的长凳上闭目养神。外面锣鼓响了三轮,宾客陆续入座。张兰穿着不合身的礼服走进来,胸前别着临时治安委员的徽章。她扫视一圈,在看见林凡桌上的酒杯时停顿半秒,随即低声对身旁守卫说了句什么。
午时整,庆典司仪宣布开宴。酒水被端上桌,张兰亲自为几位“重要人物”倒酒,却唯独跳过林凡那桌。十分钟后,一名侍从走来,请林凡去偏厅取一份补给配额文件。他起身时脚步微晃,走到大厅中央突然弯腰,喉间发出一声闷哼,整个人扑倒在石板地上。
人群哗然。
有人喊:“他吐血了!”
确实有泡沫状液体从嘴角溢出,灰绿色,带着腥味。
两名穿防护服的医疗员上前检查,刚碰触林凡手腕,就被赶来的守卫拦住。“尸毒感染者不得接触他人。”守卫头目高声宣读,“根据防疫条例,立即隔离。”
林凡被抬进包厢,门从外面锁死。屋内只留一盏油灯,火光摇曳。他躺在地铺上,呼吸缓慢而均匀,左臂衣袖微微掀起一角,露出皮肤下的细小针孔——那是昨夜注射抗毒药剂留下的痕迹。
时间过去二十分钟。
门外传来金属靴踏地的声音,接着是钥匙插入锁孔的轻响。门被猛地踹开,张兰站在门口,身后跟着四名持械守卫。她手里举着一张打印纸,上面印着林凡的照片和“高危传染源”字样。
“你还有意识就听着,”她声音压得很低,但足够清晰,“我给你一杯茶,你就倒下了。这说明什么?说明你早就中招,现在不过是垂死挣扎。我不杀你,是让你安静等死。可你偏偏要回来搅局。”
她走近几步,俯视着地上的林凡,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查我们家?你杀了建国,逼死浩子,现在还想动我?告诉你,今晚这场火一起,你的名字就会被记在‘意外死亡名单’里,没人会多问一句。”
林凡仍不动。
张兰冷笑,回头下令:“把他拖出去,关进废弃冷库。如果路上死了,就地焚烧。”
守卫上前一步,手刚搭上门框触发器——
刹那间,一股狂风自屋内爆发。沙粒凭空浮现,瞬间凝聚成旋转的砂墙,将整间屋子封死。灯光熄灭,只有无数细碎颗粒在空气中高速飞旋,发出蜂鸣般的尖啸。
“沙暴监牢”,启动。
守卫们踉跄后退,试图冲出门外,却被砂流推回。视线模糊,呼吸困难,每一口空气都像吞下铁屑。他们本能地抱头蹲下,武器脱手。
张兰僵在原地,瞳孔骤缩。
林凡缓缓坐起,一把撕开左臂衣袖。白皙皮肤上,针孔清晰可见,周围残留着淡蓝色药剂的反光。他抬起脸,目光直刺张兰。
“你以为我还是前世那个会被你一杯茶放倒的蠢货?”
声音不高,却穿透风沙,字字清晰。
张兰嘴唇颤抖:“你……你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你在酒里加的是‘腐神经’,三级生物毒素,发作延迟十二小时。”林凡站起身,拍掉裤腿灰尘,“但我早在三天前就开始服用广谱抗毒剂。你说的尸毒,是我故意演给你们看的。”
他向前一步,踩住掉落的防疫文件,“你们一家,一个都没放过我。现在轮到我了。”
守卫们蜷缩在墙角,不敢抬头。砂暴领域内,任何剧烈动作都会引来粒子切割。一人试图摸向腰间通讯器,手臂刚抬起,一道血线就在腕部炸开。
“下一个乱动的,”林凡盯着张兰,“我就让他睁着眼睛被沙子磨烂眼球。”
张兰终于崩溃,后退撞上墙壁:“你到底想怎么样!”
“我想听实话。”林凡逼近,“谁让你们散布谣言的?幕后是谁?粮仓那边,是不是也有人动手脚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