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沉默片刻，脑中快速演算局势。
如果怪物真往南走，北方相对安全，他们的假线索反而更具迷惑性，张兰短时间内不会折返；但如果这条消息本身就是陷阱，目的就是让他们误判张兰已远去，从而放松警惕——那么此刻最危险的，反而是原地停留。
他看向车库深处。那里有一条通往地下掩体的紧急通道，入口被一辆翻倒的货车挡住大半，但从缝隙中能看到阶梯向下延伸。
“先避一避。”他说。
两人迅速清理障碍，进入掩体。内部狭小但结构稳固，墙上挂着应急灯，桌上散落着几份旧日值班记录。林凡顺手翻了一页，纸张脆黄，日期停留在灾变第三天。
他将卷轴放入防磁箱，置于桌角。陈浩负责检查通风口和出口，确认无监控设备后，靠在墙边闭目养神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外面没有脚步声，也没有新的频道消息。城市像一头沉睡的巨兽，静得反常。
林凡坐在铁椅上，手指轻轻敲击膝盖。他没有再看卷轴，也没有讨论下一步行动。此刻任何决定都为时过早，唯有等待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终端屏幕再次亮起。
还是那条警告，原封不动地重复出现：
【检测到大规模怪物潮向南方移动】
这一次，字体颜色略深，持续时间更长。
陈浩睁开眼：“又来了。”
林凡站起身，走到墙边查看通风管道的锈蚀程度。铁皮上有几道新鲜刮痕，像是近期有人进出过。他蹲下身，用手电照进缝隙，发现底部积灰中有半个模糊鞋印，尺码偏小，步距紧凑。
不是张兰的人。
也不是他们自己留下的。
他收回手电，回到桌边，低声说：“有人比我们更早知道这条消息。”
陈浩眼神一紧：“意思是……早就有人在这儿等着？”
林凡没回答。他拿起防磁箱，打开盖子。卷轴安静地躺着，符文未动。
他伸手触碰羊皮表面，温度正常。
一切看似无异。
但他知道，有些变化是看不见的。
比如昨夜天空隐没的金光，比如怨灵核心炸裂时涌入脑海的数据流，比如刚才那个重复三次的古老低语。
这个世界正在被某种力量重新编码。
而他们每一个人，都是代码中的变量。
他合上箱子，放在腿边。
然后从战术背心中抽出一把短刀，轻轻搁在桌上，刀刃朝外。
陈浩看着他。
林凡只说了一句：“别睡太死。”
外面风声渐起，吹动车库残破的顶棚，发出吱呀声响。远处某栋建筑的玻璃突然爆裂，碎片坠地，清脆刺耳。
但没有人出去查看。
掩体内灯光忽明忽暗，最终熄灭。
黑暗中，只有终端屏幕持续亮着那行字，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。
林凡坐在桌旁，背脊挺直，双眼睁着，一眨不眨。
他的右手始终搭在刀柄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