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，林凡的手指在终端屏幕上滑动。光标停在一段加密语音上，那是昨夜从苏建国营地缴获的通讯记录片段。他点开波形图，截取三秒低沉的“确认”声，拖进变声模块，输入频率偏移值——和苏建国平时下令时的语调完全一致。
“发送。”他低声说。
陈浩靠在墙边，听见轻微的信号发射音。他知道那条消息已经发出去了：【林凡已逃往西北方迷雾森林】。简洁，直接，不留余地。这是敌人最愿意相信的那种情报——由权威者口中说出，带着命令式的口吻。
“西北方向能撑多久？”林凡问。
“火球术留下的魔力残痕最多维持二十分钟。”陈浩抹了把脸，“够他们追到一半。”
林凡收起终端，站起身。短刀插回腰鞘，动作干脆。他没再看桌上的防磁箱，也没碰那卷羊皮卷轴。现在不是研究它的时候。
两人一前一后退出掩体。风更大了，吹得废墟间的铁皮哗啦作响。林凡走在前面，脚步压得很轻，战术靴踩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音。陈浩紧跟其后，左手搭在肩头旧伤处，呼吸略显粗重，但步伐稳定。
七分钟后，他们抵达钟楼东侧外墙。这座废弃建筑曾是城市地标，如今只剩半截塔身，顶部塌陷，露出扭曲的钢梁骨架。主入口被瓦砾堵死，但从北面排水渠可以潜入内部夹层。
林凡伏低身体，顺着倾斜的混凝土板滑进地下通道。空气潮湿，混着锈蚀金属的味道。他摸出一支微型手电，光束扫过墙面——三块反射水晶嵌在裂缝里，用导线连向一块充能符文石，正是“镜像陷阱”的触发节点。
“你守后门。”林凡说。
陈浩点头，转身绕向西侧楼梯间。那里有一扇变形的防火门，通向钟楼背面的小巷。如果有人想从外围包抄，必经此路。
林凡独自爬上旋转阶梯。每一步都避开松动的地砖，耳朵捕捉着上方动静。到了顶层平台，他钻进天花板破损的暗阁，趴伏在横梁上。视野正对下方主厅中央，地面铺着裂纹大理石，一道明显的压力感应区被灰尘掩盖，正是陷阱的核心触发点。
他取出另一台监听终端，接入区域频道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突然，频道里传来脚步声。不止一人，节奏紧凑，带有战术推进的特征。林凡屏住呼吸，手指搭上剑柄。
主厅大门被猛地撞开。五名全副武装的队员冲入，手持震荡枪与能量盾。他们迅速散开阵型，两名前锋持探针扫描地面，一人爬上残破的观测台架设监控。
“安全。”前锋汇报。
短暂沉默后，一个熟悉的身影跨过门槛——苏建国。
他穿着深灰色作战外衣，肩挂指挥终端，右手握着一把高频战刃。脸上有道新划伤，眼神锐利如鹰。他站在大厅中央，环视四周，没有立刻前进。
“林凡来过？”他问。
“没有生命迹象，但……”一名队员指着西北角，“这里有微弱精神力残留，像是刚激活过的符文阵列。”
苏建国眯眼：“他在等我们。”
“那还进不进？”
“当然进。”他冷笑，“他逃都逃了，还敢设局？传令下去，三人搜二楼，两人跟我走中间。”
脚步声再次响起。苏建国带队朝大厅深处推进，每一步都格外谨慎。当他的左脚踏进压力感应区边缘时，忽然停步。
“等等。”
林凡在横梁上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苏建国蹲下身，用刀尖拨开浮尘，露出下面一圈细小的晶体颗粒。“反制陷阱。”他说，“清除。”
一名队员上前，拿出干扰器准备覆盖信号。
就在这瞬间，林凡按下终端按钮。
咔。
整座钟楼内部空间猛然一震。三十个林凡的幻象凭空浮现，手持长剑，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。有的从墙壁跃出，有的自地面升起，动作同步，杀气逼人。
“动手！”幻象齐声喝道。
敌队大乱。三人本能举盾防御，另两人挥武器格挡。苏建国反应极快，一刀斩向最近的幻影，刀锋穿过虚影胸口，却未造成任何阻滞。那幻象反手一剑劈来，逼得他后退半步。
更多幻象发动攻击。剑光交错，脚步声、金属碰撞声在封闭空间内回荡，真假难辨。一名队员被幻象逼至墙角，疯狂射击，弹药耗尽才发现对手早已消散。
混乱中，苏建国怒吼：“别管幻象！守住阵型！”
但他话音未落，头顶传来破风声。
真正的林凡从横梁跃下，全身力量集中在右臂，长剑直刺而下。轨迹精准计算过——避开护甲接缝，穿透肌肉组织，锁定肩胛骨薄弱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