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晴全身僵住。
“你以为是你做的决定？”林凡的声音继续响起，“你在系统提示‘是否执行清除指令’时，选择了否。可下一秒，你的操作权限被强制覆盖。你反抗过，挣扎过，但没人知道。因为那段记录，被删了。”
她嘴唇颤抖，法杖上的能量剧烈波动。
“你不是背叛者。”他说，“你是被利用的工具。和我一样。”
“闭嘴！”她怒吼，冰爆术瞬间成型，轰然砸向镜面。
轰！
巨响震彻回廊，碎裂声如玻璃炸开。整面镜子崩解成无数片，每一块碎片都在空中悬浮片刻，随即化作淡蓝色光点，朝她面部扑来。
她本能闭眼，可那些光点穿透眼皮，直接涌入脑海。
记忆洪流爆发。
她看到自己在游戏降临当晚，接到系统私信：“检测到高价值目标锁定，请确认清除协议。”她点击“拒绝”。三秒后，屏幕自动跳转至战斗界面，角色已持刀冲向林凡。她拼命敲击键盘，试图退出程序，但所有按键失灵。耳边响起机械音：“意志覆盖完成，执行命令。”
她看到苏父接过建城令时的笑容，听到他说：“只要结果对就行，过程不重要。”
她看到林凡倒下前最后看了她一眼，那眼神里没有恨，只有不解。
她看到自己跪在地上，抱着尸体哭喊，却被系统判定为“情绪干扰项”，强制清空相关记忆段落。
“不……不是我动手的……是它……是系统……”她踉跄后退，撞上石壁，法杖脱手落地，发出沉闷声响。
她双膝一软，跪坐在碎镜残骸中央，双手抱头，指缝间渗出冷汗。脑海中不断重播那些被抹除的画面，每一帧都像刀割神经。她张着嘴，却发不出完整句子，只能反复呢喃：“不是我……不是我……是它让我做的……”
空厅内只剩她断续的低语。
而在回廊外侧的一处隐蔽观测点，林凡站在阴影里，面前悬浮着一块半透明的操作界面。界面上显示着【真相之镜·记忆回溯模块】的运行状态，当前进度：100%。下方一行小字闪烁：【目标认知结构瓦解完成，原始记忆已释放，精神稳定性下降至临界值以下】。
他关闭界面，收起便携终端，没有靠近空厅，也没有再看苏晚晴一眼。
他知道，有些真相不需要当面宣告。
只需要让它自己浮现。
他转身离开，靴底碾过地面积水，发出轻微啪嗒声。通道尽头有风灌入，吹动他外套下摆。他走入更深的黑暗，身影逐渐模糊。
空厅中，苏晚晴仍跪着不动。她的视线涣散，瞳孔失去焦距，口中依旧重复着那句话。一滴泪从眼角滑落，砸在一块未完全消散的镜片上，溅起微不可察的涟漪。
她的法杖静静躺在身旁，杖尖朝下，插入石缝，像是被人遗弃的遗物。
远处，回廊出口方向传来一阵规律的脚步声，节奏稳定，由远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