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建国把最后三根金条放在桌上。
金属与石面碰撞发出沉闷声响。
地下黑市的灯泡昏黄，照得他手背青筋凸起。他没收回手，指节抵着桌沿，掌心朝下压着桌面。
对面坐着一个蒙面人。
黑布遮住口鼻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人不动，也不说话，目光在金条上停留两秒，然后抬起。
“你要的东西很贵。”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苏晚晴站在父亲身后半步位置。她盯着商人腰间别着的徽章——暗红色底，边缘裂开一道闪电状缺口。
她认得这个标记。
《纪元裂痕》开服初期，血色黎明公会在东七区清剿过三个小队。当时系统公告连续三天推送通缉令。
“你们是‘血色黎明’的人？”
她开口时喉咙发紧。
商人缓缓转头看她。视线停在她脸上，像刀子刮过皮肤。
“正确答案值另外一百金币。”
他说完伸手，指尖勾起徽章一角，轻轻一扯。
金属卡扣松开，落入掌心。
他没有摘下，只是把它翻了个面。背面刻着编号：XVII-09。
苏建国侧脸抽动一下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编号制说明对方不是普通成员，而是核心执行层。这类人不会出现在明面交易点，更不会接低级委托。
能在这里见到，只有一个解释——组织正在下沉资源，准备大规模行动。
“我们可以加价。”
苏建国从内袋掏出一张折叠的纸片。羊皮材质，边角磨损严重。他放在金条旁边，推过去。
商人低头看了一眼。
没碰。
“这是零号区西侧水源分布图。”苏建国说，“我们花了三天时间确认的活水点位。六个位置，三个可接入管道。”
商人依旧不动。
“还有温度记录和夜间流速变化表。”苏晚晴补充，“全部实测数据。误差不超过百分之五。”
空气静了三秒。
商人终于抬手，拿起那张纸，展开扫了一眼，又合上。塞进怀里。
然后他左手伸进长袍，取出一个卷轴。
黑色封皮，用暗绿色丝线缠绕。末端贴着一块薄鳞片，泛着油光。
“【致命瘟疫】卷轴。”他说，“激活后释放一种变异病原体。传播方式不限，接触、飞沫、体液均可。潜伏期最长十二小时。症状出现后六小时内死亡率百分之九十以上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使用一次即销毁。不能回收。”
苏建国呼吸变重。
他看向女儿。苏晚晴咬着下唇，眼神闪烁。她知道这东西意味着什么。
但她没摇头。
“我们只要林凡死。”
苏建国说。
“目标区域？”商人问。
“火城南门到议会厅之间的主干道。”苏建国回答，“最好是清晨，人流集中时。”
商人点头。
“可以设置定向扩散范围。但需要提前输入坐标。你们得提供精确地图和风向预测模型。”
“能做到。”苏晚晴说，“我们在安全区内有旧监控节点残留信号。能调出部分路径热力图。”
商人把卷轴往前推了十厘米。
“一百金币，现在付。”
苏建国皱眉。
“已经给了三根金条。”
“那是购买费用。”商人语气不变，“情报验证费另算。”
苏晚晴把手伸进背包，摸出一个小布袋。倒出来六枚铜币，表面氧化发黑。
她一枚一枚数。
每放一枚，手指就抖一下。
第六枚落下时，铜币滚偏，撞到卷轴边缘才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