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沿着安全区主道前行,掌心的令牌还带着余温。结界东侧的焦土气味随风飘来,混着未燃尽的汽油味。他脚步未停,目光扫过沿途散落的担架和隔离区残留的灰烬。
广场中央的地砖被清理过,但烧灼痕迹仍在。最后一名感染者躺在临时病床上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黑色脉络从脖颈蔓延至脸颊,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。
林凡蹲下身,从腰间取下一支银色药剂。针管推入静脉时,对方没有反应,连眼皮都没颤一下。
药液缓缓注入。三秒后,黑纹边缘开始褪色,像墨滴遇水般慢慢消散。胸膛起伏逐渐平稳,心跳监测仪发出连续的嘀声。
他站起身,没说话,只是朝旁边医疗人员点了点头。那人立刻上前检查生命体征,低声报出数据:“体温回升,血氧正常,毒素清除率百分之九十七。”
人群站在警戒线外,没人鼓掌,也没人欢呼。他们看着病床,又看向林凡,眼神复杂。有人低头抹了把脸,有人抱紧了自己的孩子。
天空忽然亮起一道光幕。半透明文字浮现,清晰可见:【瘟疫已清除,但零号区将永久失去生育能力】。
字迹闪烁三次,随即消失。
现场静了几秒。然后一个女人猛地抱住小腹,蹲了下去。另一个靠在墙边的男人怔住,手里的水壶掉在地上,滚了几圈。
林凡站在原地,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片空中的位置。
就在这时,人群分开一条路。苏晚晴走了出来。她步伐不稳,脸色苍白,走到林凡面前五步远才停下。
突然,她一把撕开外衣。布料裂开的声音刺耳。里面是宽松的内衬,腹部明显隆起,已经能看出孕态。
“你看到了吗?”她声音发抖,“整个区域的人都活下来了,可我的孩子呢?”
她抬手指向林凡,指尖都在颤:“你连未出生的生命都不放过?”
周围的人开始骚动。视线齐刷刷落在林凡身上。有人咬牙,有人皱眉,还有人悄悄往后退。
林凡没动。他的手慢慢移向腰间,握住冰剑柄。寒气顺着剑鞘溢出,在地面凝出一层薄霜。
剑出鞘半寸,冷光映在他脸上。
他又往前走了一步。再一步。直到剑尖离她咽喉只剩一寸。
“二十四小时前。”他说,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所有低语,“你往水源投毒的时候,怎么不说这些话?”
全场瞬间安静。
苏晚晴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她的手还按在肚子上,指节发白。
林凡盯着她的眼睛:“你和你爸交易卷轴,拿热力图换致命瘟疫。那时你在想什么?救谁?还是毁掉多少人?”
她嘴唇抖了一下:“我……我当时不是……”
“你是。”林凡打断她,“你亲手激活卷轴,算准换防时间,让最多人接触污染水源。你还记得那个小女孩吗?七岁,发烧倒在校场门口,是你把她推进隔离区的。”
苏晚晴猛地摇头:“我没有——”
“有。”林凡逼近一步,剑尖微抬,“那天你穿灰色外套,右肩沾了泥点。你说她是潜伏期高危体,必须单独关押。其实你知道她活不过十二小时。”
她踉跄后退半步,脚跟踩到碎石,差点摔倒。
“现在你站在这里,”林凡声音更低,“说我不救孩子?”
围观者没人说话。有人低头避开视线,有人攥紧拳头,也有人悄悄看了眼苏晚晴的肚子,又迅速移开目光。
林凡收回剑,但没有归鞘。他站在原地,左手垂在身侧,掌心伤口再次裂开,血顺着指缝滴落。
一滴血落在地砖缝隙里,渗进昨天烧焦的土壤中。
苏晚晴喘着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她没再往前冲,也没后退,只是站着,一只手仍护着腹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