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传来担架移动的声音。医疗队正将最后幸存者送往恢复区。轮子碾过残渣，发出沉闷的滚动声。
林凡转头看了一眼病床远去的方向，又回望广场人群。
他们站在那里，沉默，疲惫，眼里有劫后余生的光，也有对未来未知的恐惧。
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。
不能生育。意味着下一代彻底断绝。意味着这片土地哪怕重建，也只是死城。
但这不是他造成的。
他只是清除了瘟疫。
代价是系统定的，不是他选的。
可他们需要一个出口。一个能指责的对象。
苏晚晴给了他们这个对象。
而他必须打破它。
“你们都听着。”林凡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传得很远，“瘟疫源头来自苏家。解药代价由系统裁定。我执行清除，不代表我能控制结果。”
他顿了一下，目光扫过人群：“如果重来一次，我还是会这么做。因为不治，所有人今天都得死。包括她肚子里的孩子。”
这句话落下，苏晚晴浑身一震。
“你可以恨我。”林凡看着她，“但别装作无辜。你动手的时候，就没想过后果？”
她终于开口，声音嘶哑：“我以为……解药能保住一切……”
“你根本没想解药。”林凡冷笑，“你只想着怎么让火城崩溃，好趁乱夺回资源。你爸答应血色黎明的事，我也知道。”
她瞳孔一缩。
“你甚至没去炼金工坊问过解药条件。”林凡继续说，“你只知道放毒，不管收场。现在出了代价，你就跳出来当受害者？”
人群再次骚动。
有人开始交头接耳。之前同情的眼神，渐渐多了几分怀疑。
苏晚晴站在原地，脸色越来越白。她的手慢慢从腹部放下，身体微微晃了晃。
林凡不再看她。他转身面向广场中心，冰剑仍握在手中，寒气缭绕。
掌心的血还在滴。每滴一滴，就在地上留下一个暗红斑点。
他知道接下来会有更多问题。关于生存、繁衍、未来。
但现在，他必须站在这里。
不能退。
也不能倒。
因为只要他一动，这座刚刚稳住的城，就会再次动摇。
广场地面残留着昨夜战斗的痕迹。冰刺融化后的水渍尚未干透，与新滴落的血混在一起，流向排水沟。
一只乌鸦落在远处电线杆上，歪头看了看下方的人群，又扑翅飞走。
林凡站着，像一根钉入大地的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