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踏上最后一段斜坡。
碎石在鞋底滚动。
热风从北面吹来，带着硫磺气味。
他站定。
十米外就是岩浆裂缝的边缘。
地面裂开一道宽口，深不见底。
红光从下方涌出，映得四周岩石泛着暗橙色。
平台位于裂缝中段。
约三百名玩家站在上面。
他们静止不动，眼神空洞，像被抽走了意识。
林凡蹲下。
捡起一块烧焦的金属片。
上面印着半个铁脊盟徽记。
他松手。
金属片落下，砸在岩石上，发出轻响。
一名玩家晃了晃。
脚下一滑，跌向边缘。
他没有挣扎，也没有喊叫。
身体直接坠入熔岩。
几秒后，一声闷响传来。
熔岩表面浮起一团黑烟，随即消散。
又一人倒下。
这次是跪地后前倾，慢慢翻过边缘。
装备残片漂在岩浆上，冒着泡，逐渐融化。
林凡盯着平台结构。
边缘不断剥落碎块。
说明承重正在减弱。
照这个速度，十分钟内会有大规模塌陷。
他摸了摸胸前口袋。
芯片隔着布料压着胸口。
温度偏高，像是被地底热量烘烤过。
右手移向腰侧。
匕首在鞘中，未动。
终端握在左手里，屏幕还亮着。
三百个光点静止在地图中央。
没有移动信号，也没有求救频段开启。
这些人已经被切断外部连接。
系统层面被锁定。
林凡眯眼看向平台深处。
数据纹路在空中盘旋，呈蓝色丝状。
像电路板上的导线，在低空缓慢流动。
突然，人群中有动静。
一个身影快速穿行。
避开摇晃的玩家，直奔边缘。
是苏晚晴。
她穿着破损的战术服，左臂有擦伤。
右手紧紧握着一件装备——
巴掌大小，泛蓝光，外形不规则。
她冲到平台最前端。
抬头望向林凡所在的位置。
“拉我上去！”
声音穿透风噪，清晰传入耳中。
林凡没动。
“我知道怎么关病毒！”
她举起手中装备，蓝光随之增强。
裂缝底部的数据流轻微波动，像是受到牵引。
林凡的目光落在她手上。
那东西发光频率和数据纹路同步。
每闪一次，空中丝线就震颤一瞬。
她不是乱说。
这装备确实能影响系统。
可她为什么能保持清醒？
其他人都是被动传送，毫无反抗能力。
而她能在混乱中找到方向，还能控制行动节奏。
除非……
她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。
林凡低头看终端。
屏幕突然黑了。
所有功能中断。
只有电源指示灯微弱闪烁。
他立刻抽出备用设备。
同样无法开机。
电子元件全部失灵。
再抬头时，发现苏晚晴手中的蓝光更亮了。
几乎照亮了她半张脸。
她的嘴唇在动。
“只有你能救我，林凡。”
“但你必须现在动手。”
林凡仍站在原地。
左手按住胸前口袋。
芯片还在。
箭头朝北。
他观察她的站姿。
双脚分开与肩同宽，重心稳定。
不是恐慌者的姿态。
更像是等待某个时机。
平台又塌了一角。
两名玩家无声坠落。
熔岩吞没他们的瞬间，苏晚晴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太冷静了。
比三年前背叛他时还要冷静。
她到底想干什么？
用求救当诱饵？
还是真有办法关闭病毒？
如果她说的是真的，为什么不自己启动装备脱离？
那东西能让持有者悬浮，她完全有机会飞出来。
除非……
它不能单独使用。
需要外部触发条件。
或者，启动代价太大。
林凡的手指轻轻敲了下匕首柄。
三短一长。
这是他在游戏里和队友约定的警戒信号。
现在没人回应。
但他习惯了这个动作。
苏晚晴看到他的手指动作。
瞳孔缩了一下。
很快恢复。
“你还记得信号码？”
她提高了声音。
“那你应该也记得，当年是谁帮你挡下BOSS的致命一击。”
林凡终于开口。
“那次是你故意引怪。”
“我死了，你拿走我的装备。”
“可我还是去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