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的左臂还在震。
晶体表面浮着一层暗光，像刚烧过的铁皮。
他站在废弃工厂外的断墙边，没有动。
头顶的裂口漏下灰白的天光，照在脚前半米处的一滩锈水上。
信号源就在里面。
ID-7341的波动从晶体深处传来，三次脉冲，和密室里的一模一样。
林凡知道他们没跑。
苏家的人躲在角落，以为切断监控就能藏住呼吸。
林凡抬手。
掌心对准厂房内侧门框。
意识一沉，空气发出短促的撕裂声。
一道黑缝在空中展开，长半米，宽如刀刃。
它割过门框，金属应声而断，落地时发出闷响。
里面有人尖叫。
是苏母的声音。
林凡迈步进去。
地面堆满碎玻璃和断裂的电缆，踩上去有细微的咔嚓声。
他的右眼扫过四周，左眼则是另一幅画面——数据流标记出四个热源，集中在西北角的货箱区。
苏弟第一个冲出来。
他手里举着一根钢筋，脸上全是汗，眼睛发红。
“你他妈别过来！”
林凡没停。
苏弟吼了一声，猛地扑上。
钢筋朝林凡脑袋砸下。
林凡抬起左手。
空间裂缝再次撕开，这次横在苏弟右腿前方。
裂缝只存在了不到一秒。
钢筋还没落下，苏弟的小腿已经不见。
焦黑的断面冒着烟，血还没来得及喷出就被高温封住。
他跪倒，惨叫撕破空气。
“浩子！”苏母哭喊着爬过去，抱住儿子的腰。
苏父站在她身后，脸色铁青，手死死抓着一面防爆盾。
苏晚晴缩在最后，背贴着铁箱，手指抠进缝隙里。
林凡走到苏弟面前。
低头看着那张因剧痛扭曲的脸。
“你说过要跟我平分装备。”林凡说，“那天晚上，你拿铁棍打了我后脑三下。”
苏弟喘着气，嘴唇哆嗦：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你知道。”林凡打断。
他转向苏父。
“你也知道。”
苏父喉头滚动了一下。
“林凡……我们……我们待你不薄。”他的声音低下来，带着颤，“你在我家住了一年多，吃饭穿衣哪样少过？逢年过节，给你包红包，叫你一声‘小凡’……你真要赶尽杀绝？”
林凡往前走了一步。
又一步。
直到距离苏父的脸不到十厘米。
“你说待我不薄？”林凡声音很轻，“降临第一天，我背包里的三件蓝装，是你亲手收走的。回城卷轴，你塞进了自己内衣口袋。”
苏父的手指抽搐了一下。
“我HP掉到30%，躺在客厅地板上，求你们帮我用治疗药剂。”林凡继续说，“苏母，你站在我旁边，说‘再等等，看他能不能自己撑过去’。”
苏母抱着儿子，头埋下去，肩膀抖得厉害。
“还有你。”林凡看向苏晚晴，“你说爱我。火堆旁，你说愿意和我活到纪元尽头。”
苏晚晴抬起头。
她的眼眶红了，泪水在眼角打转。
她想说话，但嘴张了几次，都没发出声音。
林凡盯着她。
“你递给我一杯水。里面加了麻痹粉。”
苏晚晴的肩膀猛地一颤。
“我不是昏过去的。”林凡说，“我是被你们一家人，一点一点，拖进地狱的。”
苏父突然抬手，把防爆盾往地上一摔。
“够了！”他吼道，“你以为你是谁？重生者？先知？你不过是个被系统选中的工具人！没有我们，你早死在第一波怪物潮里！”
林凡笑了。
很冷。
“所以你觉得，你们有功？”
他又上前一步，左手抬起。
晶体微微发亮。
“你们不是家人。”林凡说，“你们是刽子手。”
苏母开始磕头。
“别杀我们……求你……我们错了……真的错了……”
苏弟在地上抽搐，嘴里含糊地喊着“姐……救我”。
苏晚晴终于开口。
声音很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