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的脚步在碎石地上停下。
队伍也随之静止。
前方山脉轮廓清晰，裂痕入口隐约可见，但林凡没有继续向前。
他转身面向身后数百人，目光扫过一张张带着风尘的脸。
陈浩走到他身边，低声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前面不能走。”林凡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有人从后排挤出来，声音里压着不满，“我们刚出发就停？”
林凡没回答，而是抬手指向左侧高地：“上那去。”
队伍迟疑片刻，还是跟着动了。
登上坡顶后，视野豁然开阔。
三面环山，背靠断崖，前方是一片缓坡，远处有干涸河床，地势平坦无遮挡。
“这是哪儿？”陈浩问。
“旧防御哨所遗址。”林凡说，“游戏里叫‘铁脊前哨’，后来被废弃了。”
“现在它不是废墟了。”
“你要在这建营地？”另一个队员开口，“可我们的目标是BOSS。”
“我们现在去打BOSS，就是送死。”林凡声音不高，却让所有人都听清了，“等级差太多，装备跟不上，连配合都没磨合完。”
“你们以为冲到裂痕口就能赢？等我们体力耗尽，怪物才刚开始热身。”
没人说话。
有人低头看脚下的土，有人望向远处山脉。
“所以呢？”陈浩问，“停下是为了什么？”
“为了站住。”林凡说，“先立根，再出拳。”
“三个月后BOSS会来，那就让它来找我们。”
“而不是我们爬过去跪着等它动手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在这守？”
“对。”林凡点头，“三面环山，只有一条主道进来，适合防守。”
“砍树设障，挖沟布雷，把这里变成铁桶。”
“等我们准备好了，再去反推它的老巢。”
陈浩沉默几秒：“你什么时候想的这一步？”
“昨晚。”林凡说，“终端收到信号，晶体震了一下。”
“我看到了坐标，和苏晚晴指缝里的编号一样。”
“这不是巧合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因为昨晚他们还不信。”林凡看向人群，“现在他们至少愿意听我说完。”
“信任不是靠讲道理来的，是靠判断。”
陈浩看着他：“你变了。”
“活下来的人必须变。”林凡走向坡中央，“现在开始干活。”
“陈浩，带人去东边砍树，挑粗的，截成两米段。”
“其他人清理碎石，把中间这块地整平。”
“只是临时歇脚吧？”有人小声嘀咕。
林凡听见了，没回头：“不是歇脚。”
“是奠基。”
“这里，将是我们的第一个家。”
队伍终于动了起来。
动作起初散乱，有人搬石头慢吞吞，有人盯着木桩发愣。
林凡脱下外衣，扛起一根最粗的枯树干，一步步走到围栏预定线，用力插进土里。
尘土扬起，落在他脸上，他没擦。
陈浩看了眼，咬牙接过第二根，跟上。
第三个人放下水壶，跑去拖木料。
接着是第四个、第五个。
太阳偏西时，八根主桩已立好，简易围栏初具轮廓。
清理出的空地约有篮球场大小，边缘堆着石料和断枝。
“照这个速度，三天能搭起主帐。”陈浩抹了把汗，“然后呢？工具不够，材料也缺。”
“明天开始找。”林凡站在中央，“附近应该有废弃建筑，还能拆点钢筋水泥。”
“今晚先搭两个避风棚，轮班守夜。”
“你不担心BOSS提前动？”
“它不会。”林凡说，“路线固定，周期稳定。”
“我们还有时间。”
“你好像知道很多。”
“我知道它在哪停，哪加速，哪休息。”林凡望着远处山脉，“就像我知道这地方曾经塌过一次。”
“三年前地震，整个哨所滑坡埋了三分之二。”
“但我们脚下这片地没动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游戏任务要求玩家在这里挖出一个数据盒。”林凡说，“当时死了十七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