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把笔放下时,灯又闪了一次。
他没抬头,只是将写着“系统仍在运行”的纸推进笔记本夹层。
窗外最后一盏感应灯熄灭,影子已经穿过警戒区,消失在荒野边缘。
三十分钟后,主楼后门金属铰链发出轻微摩擦声。
林凡背着战术包走出来,拉紧防风帽。
西线巡逻员的记录在他脑子里反复回放:“灰袍人问晶体波动……说它认得信号。”
那不是普通探子会用的词。
两小时跋涉后,废弃加油站出现在地平线上。
铁皮顶棚塌了一半,油罐像被啃过的骨头横在地上。
林凡绕到北侧通风井,掀开锈蚀盖板滑入地下。
密室里有盏煤油灯亮着。
灰袍人坐在折叠椅上,脸藏在兜帽阴影下。
桌上摆着一台老式频率计,指针微微颤动。
“你迟了七分钟。”灰袍人说。
“路上检查了三处标记。”林凡站定,“确认没人跟踪。”
“他们不用跟。”灰袍人抬手掀开兜帽,“是共振。”
林凡盯着对方露出的脸。
瘦,颧骨高,左耳缺了一角。
手指修长,正轻轻敲击桌面,节奏和频率计跳动一致。
“你知道我来做什么。”林凡说。
“锈蚀护腕。”灰袍人不答反问,“带了吗?”
“带了。但我要先听你说点什么值这个价。”
“北谷是回声。”灰袍人声音低下去,“真信号来自南断崖。”
林凡瞳孔缩了一下。
这和他在遗迹里推演的结果部分吻合。
但他没露声色。
“继续。”
“晶体不是钥匙。”灰袍人敲了敲频率计,“是信标。你们拿走的那一刻,就被登记了。”
“谁在登记?”
“不知道。”灰袍人摇头,“但我知道它们怎么找——靠同步率。你们越研究它,它就越亮。”
林凡沉默几秒。
想起会议室灯的频闪,想起保险柜里那块碎片的微震。
“你说共振源扩散?”林凡试探。
“你见过共振源扩散?”灰袍人反问。
“我问你。”
“那你该知道,扩散不是自然现象。”灰袍人冷笑,“是有人在喂数据。”
林凡解开背包外袋,取出一个布包。
打开,露出一只暗绿色护腕,表面布满细小裂纹。
“锈蚀护腕,+3力量,耐久只剩三分之一。”林凡放在桌上,“换地图。”
“不只是地图。”灰袍人伸手拿起护腕,“是一条路。七天内,南断崖会出现同类波动,周期完全同步。”
“你怎么确定时间?”
“我睡过那种地方。”灰袍人摩挲护腕裂缝,“醒来时耳朵流血,嘴里有铁味。记住了节奏。”
“多少周期?”
“九次呼吸,一次心跳停顿。然后重复。”
林凡记下了。
这和DS-7金属片震动频率几乎一样。
“还有别的?”
“有。”灰袍人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油布,“标记红点。去晚了,门就关了。”
林凡接过展开。
地形陌生,但能看出是峡谷地貌,红点位于中央洼地。
“为什么帮我?”
“你不信?”
“我不信无缘无故的好处。”
“我不是帮你。”灰袍人重新戴上兜帽,“我是让系统多一个变量。越多乱数,越难预测。”
林凡收起油布。
“你怕被清除?”
“我已经死过一次。”灰袍人声音变轻,“这次我想看看按钮是谁按的。”
交易完成。
林凡转身走向出口。
背后传来一句话:
“别走直线。它们喜欢对称路径。”
返回途中,林凡改走河床底部。
水流比前几日急了些,岩壁湿滑。
他时不时停下,用匕首在石缝刻短横线,每九道为一组,中间留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