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师傅。”
他的语气无比诚恳。
“我看您这眼睛,是不是一到阴雨天,就感觉又胀又痛,干涩得厉害?”
“看东西的时候,眼前总有一片模糊的影子挡着,还控制不住地流眼泪?”
话音落下,铁老怪那干瘦的身体猛然一僵。
他抓着门板的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。
那双几乎全盲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剧烈地波动了一下,像死水潭里被投入了一块巨石。
这毛病,折磨他太久了。
常年累月地守在炉火前,盯着那跳跃的、能熔化钢铁的火光,光明就是这样一点一点被吞噬的。他看过镇上的医生,也托人找过县里的名医,得到的答案都一样。
火毒攻心,病入膏肓,没得治。
只能等着,等着那最后一点模糊的光影也彻底消失。
林凡没有给他质问的机会,而是接着说了下去。
“我恰好懂一些草药的皮毛。”
“就在您这屋后的山涧旁边,我刚才路过时看到一种草,叫‘决明子’。”
林凡的语气笃定而自信。
“用它配上几味清肝明目的药材,虽然去不了根,但暂时缓解您的眼痛,让眼睛清亮一些,是绝对没问题的。”
说完,他不再多言,冲着老人微微点头示意,便径直转身,走进了旁边的山林。
铁老怪愣在原地,浑浊的眼睛死死“盯”着林凡消失的方向,枯瘦的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惊诧之外的复杂神情。
半个小时后。
林凡回来了,手里多了一大把刚刚采摘下来、还带着露水的新鲜草药。
他没有进屋,就在院子里,将草药摊开,仔细地向铁老怪说明了每一种草药的用法,以及如何搭配、如何煎服。
他的声音不疾不徐,条理清晰,完全不像一个信口开河的毛头小子。
铁老怪始终没有说话,只是侧着耳朵,静静地听着。
当林凡讲解完毕,他才用那沙哑的嗓子,挤出一个字。
“嗯。”
他没有再提让林凡滚蛋。
他转身回屋,那扇破旧的木门,也没有再关上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默许。
林凡心中了然。
想请动这样一位心气高傲、隐世多年的高人,绝不可能一蹴而就。
他没有急着拿出怀里的图纸,更没有提任何关于打造农具的要求。
他只是在院子一角放下自己的背包,然后拿起墙角的斧头,开始默默地帮老人劈柴。
“哐!”
“哐!”
斧头劈开木柴的声音,沉稳而富有节奏,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。
他用最质朴,也是最直接的行动,表达着自己的诚意与尊敬。
林凡相信,只要拿出足够的耐心和诚意,再坚硬的钢铁,也有被熔化的一刻。
精诚所至,金石为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