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哈哈!好!有种!”
鬼冢的狂笑声在死寂的广场上回荡,笑声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残忍和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他脚尖在装甲车冰冷的铁皮上轻轻一点,魁梧的身躯便如同一只捕食的苍鹰,轻盈而又充满了压迫感地落在了地面。
碎石与尘土随着他的落地,微微溅起。
他没有立刻进攻,反而在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。他的右手,带着一种近乎于宗教仪式的虔诚,缓缓握住了腰间的刀柄。
“锵——”
一声清越的龙吟。武士刀被缓慢而稳定地抽出。那刀身,经过千锤百炼,在正午毒辣的阳光下,反射出一道刺目至极的寒芒,仿佛将空气都切割开来。
“既然你急着去见天照大神,那我就成全你!”
鬼冢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,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他甚至懒得去看陈锋,只是对着周围那些端着步枪、满脸兴奋的宪兵们挥了挥手。
一个简单的手势。
那些日军士兵立刻会意,带着看戏的表情,迅速而有序地向后散开,在广场中央的废墟与瓦砾之间,清出了一片直径数十米的空地。
一片为他们的指挥官准备的,血腥的舞台。
在鬼冢看来,这并非战斗,而是一场表演。一场用他引以为傲的“一刀流”剑道,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八路军军官的头颅,以最华丽、最震撼的方式斩下的表演。
他要让那些躲在暗处的支那老鼠们看清楚,反抗帝国的下场。
远处,废墟的阴影里。
周卫国的手死死攥着那柄陪伴他多年的大刀,冰冷的刀柄几乎要被他手心的热汗浸湿。他身边的几个兄弟,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,武器的保险早已打开,手指僵硬地扣在扳机上。
“那是谁?我们的人吗?”
一个年轻的战士压低了声音,话语里满是颤抖和不解。
“不认识……”另一个老兵摇了摇头,眼神凝重到了极点,“他一个人……这他妈不是去送死吗!”
他们都为那个孤身对峙的身影,捏紧了一把冷汗。
在他们这些身经百战的军人眼中,鬼冢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。那份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杀气,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皮肤的刺痛。而那个八路军军官,太年轻了,身形也并不魁梧,就那么静静地站着,像一棵扎根在废墟里的青松。
这根本不是一场对等的决斗。
然而,就在对决开始的那个瞬间,所有人,包括那个狂妄到骨子里的鬼冢,就都笑不出来了。
“呀——哈!”
鬼冢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暴喝!
他脚下的石板地面瞬间龟裂,整个人借助这股恐怖的爆发力,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,直扑陈锋!
身体在前冲。
手中的武士刀却后发先至,在空中划出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银色弧线,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,直取陈锋的脖颈!
这一刀,凝聚了他毕生剑术的精髓。
快!狠!准!
刀锋未至,那凌厉的刀风已经吹得陈锋额前的发丝向后扬起。
然而,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,陈锋的动作,却显得有些“慢”。
慢得诡异。
只见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格挡或闪避的大动作,仅仅是左脚随意地向侧方横跨了一小步。
就是这么简单的一步。
他的身体就如同在水中的倒影,以一种毫厘之差,却又精准到令人发指的诡异步伐,与那道致命的刀光擦身而过。
刀锋带着的劲风,甚至没能让他的军装衣角产生一丝多余的摆动。
轻松地,躲过了。
鬼冢一刀落空,前冲的势头让他踉跄了半步。他的瞳孔,在这一刻因为极致的惊愕而猛然收缩。
怎么可能?!
他对自己这一刀的速度有着绝对的自信!就算是帝国最顶尖的剑道大师,也绝无可能用如此轻描淡写的方式躲开!
但战场上的本能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。
惊愕只持续了零点一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