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四十分，赵明被一阵刺骨的寒意冻醒。他蜷缩在便利店仓库的纸板箱上，左眼的空洞隐隐作痛。昨日的惩罚性神经痛仿佛还残留在体内，让他的肌肉时不时抽搐几下。
醒了？楚临风的声音从货架后方传来，伴随着清点货物的沙沙声，你的工作时间从六点开始，但现在——他抛过来一个破旧的硬皮账本，你可以提前熟悉下工作内容。
账本重重砸在赵明胸口。他下意识接住，封面上用褪色的血迹写着交易记录V3。翻开第一页，密密麻麻的表格映入眼帘：
【日期】【交易物品】【抵押物类型】【价值评估】【备注】
5.12｜压缩饼干x3｜视觉（20%）｜B级｜顾客王强，已失明
5.12｜抗生素x1｜初恋记忆｜A级｜顾客李梅，昏厥3小时
5.13｜矿泉水x5｜痛觉（永久）｜S级｜顾客林强，战斗致残未察觉
赵明的手指微微发抖。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，他们的感官、记忆、情感，被明码标价地陈列在纸上，如同货架上的罐头。
把近一周的交易重新归类统计。楚临风的声音冷不丁在耳边响起，吓得赵明差点摔下纸箱，感官类用红笔，记忆类用蓝笔，情绪类用黑笔。中午前我要看到完整报表。
现在，去柜台后面工作。别让顾客看到你——他们不需要知道店里有个廉价劳动力。
仓库的铁门被推开，林强扛着一箱新到货的罐头走进来。这位曾经的雇佣兵如今穿着便利店制服，腰间别着火系异能的标识牌。他瞥了赵明一眼，鼻腔里发出轻蔑的哼声。
别招惹他。楚临风头也不抬地说，今天你有外勤任务。
赵明抱着账本挪到指定位置——柜台后方一个不足一平米的角落。这里摆着一张矮凳，旁边是装满各种笔的罐头盒。他刚坐下，就发现这个角度能清晰看到整个交易区，却被货架完美遮挡。
第一个顾客在六点十五分推门而入。那是个穿着破旧校服的女孩，不会超过十四岁，右手紧紧攥着什么东西。
我...我想换面包。女孩的声音细如蚊蚋，用这个。
她摊开手掌，一枚银色吊坠静静躺在掌心。系统光幕自动弹出提示：【检测到抵押物——母亲最后的礼物，情感价值A级，可兑换2袋面包】
楚临风露出标准的服务微笑：吊坠可以换1袋。想要第2袋的话...他指了指柜台上的金属托盘，再加10%的味觉。
赵明手中的笔猛地戳穿了纸页。他认得那个吊坠——末日前的知名珠宝品牌，纯银打造的最低也要两千元。现在它只能换一袋即将过期的面包？
女孩咬着嘴唇点头的瞬间，赵明几乎要冲出去制止。
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孩完成味觉剥离。当她拿着面包踉跄离去时，嘴角流下的口水滴在校服前襟。
第一个错误。楚临风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，手指轻点账本，情感类要细分。母爱记忆、爱情记忆、友情记忆，对系统的价值都不同。
赵明沉默地重新分类。他注意到楚临风右手小指戴着一枚陌生的铜戒指——那是上个顾客的抵押品，现在已然成了他的装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