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，店里迎来短暂的人流高峰。赵明在账本上记录下一笔笔残酷交易：
-建筑工人用30%听觉换取五金工具（备注：将用于加固营地围墙）
-老妇人用孙子的生日记忆换取心脏病药（备注：交易后忘记孙子长相）
-年轻情侣用彼此的爱意换取双人份晚餐（备注：离开时形同陌路）
当第十二位顾客——一个满脸菜色的女人抱着婴儿走了进来。
老、老板...女人声音发颤，我用嗅觉换面包...能换多少？
楚临风笑容和煦得像教堂彩窗上的圣徒：10%嗅觉换一袋全麦面包，足够您和孩子吃三天。他从柜台下取出个带刻度的玻璃罐，只需要对着这个呼气，系统会自动抽取。
赵明忍不住从货架缝隙偷看。女人怀中的婴儿正吮吸着干瘪的手指，小脸泛着营养不良的青灰色。当楚临风把面包包装袋捏得哗啦作响时，女人喉咙明显滚动了一下。
别换！赵明突然冲出货架，失去嗅觉就闻不到变异者的腐臭味——
钢笔从账本上滚落，楚临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，慢条斯理地从面包袋里掰下一小块扔给女人：免费样品。
等女人千恩万谢地抱着孩子拿着面包离开。
楚临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他没说话，只是轻轻敲了敲柜台边缘。
【店员违规干预交易】
【惩罚措施启动：扣除1小时休息时间】
店员不该多嘴。楚临风的声音带着冰冷。赵明低下头，像一个挨老师批评的学生。
赵明低头盯着账本，突然发现，账本每页夹缝中都嵌着微型光纤——那不是普通的记录本，而是个精心设计的监控装置。他的一举一动，甚至每个表情变化，都被完整记录。
楚临风发觉赵明知道了摄像头的存在，冷笑道：系统喜欢诚实。用指节轻叩账本的摄像头，尤其是被迫的诚实。
下午的工作更加枯燥。赵明被要求清点所有感官类抵押物的库存：47份视觉碎片、68份听觉契约、12份永久痛觉转让证书...当他碰到标有林强名字的痛觉文件时，一阵诡异的波动从纸张传来，仿佛那些被剥离的神经感知仍在痛苦地跳动。
很有趣，对吧？林强不知何时靠在货架旁，火焰在指尖跳跃，现在我能把疼痛转化成火焰温度。老板说这是职业福利。他咧嘴一笑，虽然我的痛感并不完整。
傍晚六点，当赵明以为折磨即将结束时，楚临风丢给他一沓新表格：VIP客户的抵押物需要单独建档。尤其是...他意味深长地停顿，那些还没来赎回的。
赵明翻到赵虎的档案时呼吸一滞。【抵押物：营地20%物资控制权】【附加条款：若逾期未履行白银VIP义务，将自动获得该营地全部决策权】。文件末尾，鲜红的手印像是一滩干涸的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