霓虹灯招牌在晨雾中晕开血色光晕，楚临风正擦拭着柜台，门铃突然响起破碎的叮咚声。李闰峰佝偻着背站在门口，身后阴影里挤着五个摇摇欲坠的身影。他右手死死攥着左臂伤口，指缝里渗出的血已经凝固成褐色的痂。
小李局促地攥着衣角：“老板，他们…他们快饿死了，我能用‘之前没抵押完的忠诚’换点吃的吗？”
楚临风的目光掠过他肩膀——拄着树枝当拐杖的白发老人膝盖不住发抖；抱着婴儿的妇女嘴唇干裂出血；最前面的少年肋骨分明得能数清有几根。他们的眼睛在看见货架上堆积如山的罐头时，同时亮起微弱的光。
小李啊。楚临风转动着无名指上的铜戒指，那是上周从某个哭喊着要赎回记忆的商人手上剥下来的，你的忠诚只剩23%，连瓶水都换不起。
抱着婴儿的妇女突然跪下来，怀里的孩子发出猫叫般的啼哭。少年阿明扑到柜台前，指甲缝里全是黑泥的手掌啪地拍在玻璃上：我爸妈...我爸妈还在城南！只要能走到那里...他的喉咙里滚出呜咽，我用什么换都行！
系统面板在楚临风视网膜上突然闪烁红光：【检测到高强度希望波动】【建议兑换比例：1单位希望情绪=200g面包】【精炼后可升级为希望结晶（售价3倍）】
有意思。楚临风伸手按住少年颤抖的肩头，你可以用希望换面包。他的指尖在虚空中划出蓝色光幕，想着最渴望的事，系统会自动收取。
阿明瞪大眼睛，污渍斑驳的脸上还挂着泪痕：希望...怎么给？
就像现在这样。楚临风看着系统光幕上疯狂跳动的数值，想着找到父母的强烈愿望。
少年突然挺直脊背，脏兮兮的T恤下凸出清晰的脊椎轮廓。他闭上眼睛，干裂的嘴唇轻轻蠕动：我想吃妈妈煮的番茄鸡蛋面...想听爸爸修自行车时的口哨声...一颗泪珠滚落，在接触到柜台前突然汽化。
【交易完成】【收获希望情绪（中阶）】【兑换物：白面包×1（200g）】
货架最底层的塑料筐里，一块用蜡纸包着的面包缓缓浮现。阿明抢过来撕开包装时，碎屑像雪片般簌簌落下。他狼吞虎咽地塞了满嘴，泪水混着面包糊在脸上冲出蜿蜒的沟壑。
下一个。楚临风转向老人，发现系统光幕上自动跳出分析数据：【对象：男性，68-72岁】【可提取情绪：希望（低阶）、悔恨（高阶）】【建议兑换悔恨情绪获取更高价值】
老人却突然抓住楚临风的手腕，嶙峋指骨硌得人生疼：我孙子...十二岁，跑散了...他浑浊的眼球里浮起水光，要是能再见那孩子一面
【强制收取低阶希望情绪】【兑换物：全麦面包×1（180g）】
楚临风皱眉看着系统提示——老人提供的希望纯度竟比少年更高。当老人哆嗦着捧起面包时，他突然发现对方左臂有道已经溃烂的咬痕，袖口沾着可疑的深色黏液。
下一位。楚临风不动声色地踢了踢柜台下的警报器，林强立刻从仓库转出，手上的火焰悄然凝聚成匕首形状，静静在一旁观察着，老人一旦变异准备随时出手。
抱着婴儿的妇女踉跄上前。她怀中的孩子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，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。当妇女开始诉说想让孩子退烧时，楚临风突然打断：等等。他调出系统隐藏面板，用母爱换退烧药更划算，1毫升母爱情绪抵十份希望。
妇女呆滞地望着虚空，显然看到了系统弹出的说明。她低头亲吻婴儿滚烫的额头，突然泪如雨下：抽走吧，只要能救她...
【稀有情绪收入：母爱（纯净度99%）】【可提炼为情感结晶（价值500倍）】
楚临风瞳孔微缩。柜台下的暗格自动滑开，里面躺着一支标着军用退烧针剂的蓝色安瓿瓶。当妇女颤抖着接过药剂时，她怀里的婴儿突然发出微弱的笑声，小手抓住了母亲垂落的发梢。
李闰峰靠着门框滑坐在地上，看着同伴们一个接一个交易。老人蜷在角落啃面包碎屑；少年阿明正帮另外两个难民填写情绪兑换表；妇女给孩子注射完药剂后，眼中的神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。
你不交易？楚临风不知何时蹲在了他面前，手里把玩着个透明立方体——里面有几缕粉色雾气在游动，这些是从他们身上提取的希望，漂亮吗？
李闰峰突然抓住他的衣领：他们以后...会怎么样？
谁知道呢。楚临风轻松掰开他的手指，金属义眼在阴影处泛着冷光，也许发现希望其实不值钱，也许...他瞥了眼正在发呆的少年，会变成更好的顾客。
楚临风拍拍李闰峰的肩膀：考虑好了随时可以交易。
楚临风的系统仓库里，“希望情绪”不断堆积，便利店门口的告示牌上，楚临风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下：【今日特供】希望→面包（限量供应）平静→矿泉水愤怒→医疗绷带母爱/父爱→特殊药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