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林昭就让王铁柱把带血的蛛丝和纸蝶残翼小心翼翼地封进寒玉匣——这东西邪性,得隔绝所有气息。
他没带任何人,独自前往汴京西坊的听雨楼。这楼不是勾栏,而是花魁李师师的私宅。
昨夜他用剑气扫过那蛛丝的时候,就已经看出门道了。那线非丝非麻,摸着跟冰碴似的,是极阴之地的鬼蚕吐的丝混了符纸灰,用秘法炼出来的。这等稀罕物,要么来自江南鬼市,要么就得问那些藏在烟花巷里的老匠人。
李师师也是从那种地方出来的,见识肯定比寻常江湖人要多得多。
听雨楼里熏香袅袅,清雅得很。
李师师穿了身素白罗裙,见了林昭倒也不意外,可当林昭打开玉匣露出蝶翼残片时,她那双总像含着秋水的眸子,终于泛起了波澜。
她伸出纤纤玉指,在离蝶翼寸许处停住,指尖微微发颤:这是苏门断魂引。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怕,二十年前就绝迹江湖了......听说这是苏家女谍传死讯用的,一蝶一命,蝶碎人亡。
林昭眼神骤冷如冰。
苏绾!那个在《聊斋》世界留给他跨时空密信的女子,竟然早就在这水浒世界留下了痕迹?
他压着心里的惊涛骇浪,沉声问:苏家什么来历?跟高俅有牵连吗?
李师师摇头,眉宇笼着层雾:苏家很神秘,不属朝堂也不入江湖。只知苏家女子都通奇门阵法,还能窥点天机,行事诡秘。约莫十年前,一夜之间被灭门,大火烧了三天三夜,就一个小女儿逃了,之后再没消息。
她看着残翼叹道:蝶都碎了,主人多半没了。要是完好的,我还能用血引归巢术找找主人在哪。
话音刚落,林昭眼里精光一闪。
他指尖并起,逼出滴殷红如宝石的精血。血珠没掉下来,被道无形剑气托着悬在半空。屈指一弹,血珠精准落在纸蝶残翼上。
刹那间,奇景乍现。
本已黯淡的蝶翼猛地一颤,像活了过来。一缕淡金色光华从血滴处亮起,化作纤细的轨迹在空中延伸,直指汴京城正南——荒废的东岳庙后山,那座叫玄阴观的破道观。
线索明了,林昭正要告辞,门外却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。
林冲推门进来,脸前所未有的凝重:林兄弟!出事了!陆谦昨夜在天牢......自尽了!
旁边鲁智深啪一拍桌子,茶杯都震得嗡嗡响,怒喝道:自尽?准是高俅那厮怕他泄密,杀人灭口!
林昭却勾了勾嘴角,眼神利如鹰:真想灭口,有的是法子,何必留破绽?狱卒说陆谦脖子上有个细针眼,绝不是自杀能弄出来的。留这个痕迹,不是疏忽,是提醒我们——有人不想让陆谦说全实话,又想让我们知道,背后还有人。
这盘棋,比他想的还要复杂。
午后,林昭避开所有人,独自去了城南玄阴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