计划敲定了,林昭心里再没半分犹豫。
他等了三天。
这三天里,汴京城的水搅得更浑——高俅府的怒火、林冲的悲愤缠在一块儿,街头巷尾传得沸沸扬扬,可没一个人敢把矛头真正对准那位权倾朝野的太尉。
第三天天刚亮,朱雀街的石板还沾着夜露的湿冷。林昭穿身青衫,握着长剑,神色平静地往刑部大门走。
他身后跟着两人:鲁智深换了身朴素僧袍,可那魁梧身板依旧透着煞气;林冲双目赤红,沉默着,浑身像裹着团要炸的火。
刑部大堂里静得吓人。林昭把影鸦令牌和玄阴观得来的残图“啪”地拍在惊堂木前,声音像敲钟:“草民林昭,告太尉高俅三大罪!一,勾结外域影鸦势力,图谋不轨;二,纵子作恶,构陷忠良,害禁军教头林冲家小;三,私改国法,以权谋私,败坏朝纲!”
刑部尚书张伯奋眼皮猛跳,盯着那刻着怪乌鸦的令牌和残图,心里早翻了天。可他更怕高俅的权势,干咳两声装威严:“胡说!太尉是国之柱石,岂容你这无名小卒污蔑?此案,本部不受理!”
“不受理?”林昭勾了勾嘴角,透着冷。
他并指如剑,一缕剑气从指尖飘出来,在空中绕了两圈,竟凝成截闪着金属光的臂铠残片——上面的纹路和影鸦令牌一模一样!
“这是影鸦杀手的东西,用剑气重凝的,尚书大人要验验吗?”
张尚书脸瞬间煞白,连退三步。这等手段,早超出他的认知了。
林昭没停,双目微闭,一股无形波动散开来。“因果感知”一发动,大堂中央竟展开一幅水墨画似的画面——是陆谦死前几天,高衙内在暗角把一枚细如牛毛的钢针递给了他!
“这针叫‘迷魂钉’,高府秘制,中了就心神失守任人摆布。陆谦背信弃义,引林娘子进白虎堂,全是这东西害的!”林昭的声音像从地底冒出来,清清楚楚。
“轰!”
大堂里的官吏胥役全炸了锅。物证有了,人证(林冲就在这儿)有了,连“神迹”都摆出来了,高俅的罪几乎钉死了。
可哗然过后,是死一般的静。
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,没一个敢站出来说“抓高俅问罪”。
张尚书更是满头大汗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看着满殿的懦弱和恐惧,林昭眼里最后一点对朝廷法度的指望,彻底灭了。
他收了剑气和幻象,冷哼一声转身就走。
“林兄弟,咱去哪?”鲁智深瓮声瓮气问,手里的禅杖早按捺不住了。
“去个能讲道理的地方。”林昭脚步没停,“太尉府!”
林冲攥紧拳头,一言不发跟了上去。
太尉府门前车水马龙,气派得很。两列守卫见三人杀气腾腾过来,立刻挺枪喝止:“太尉府重地,闲人免进!”
林昭懒得废话。
手腕一振,长剑出鞘,一道银亮剑气横扫出去。“咔嚓”一声,碗口粗的旗杆断了,绣着“高”字的帅旗“轰隆”砸在地上,旗面上“忠勇报国”四个烫金大字,正好被剑气劈成两半,透着说不出的讽刺。
他提剑站着,运足真气喊:“高俅!你儿子淫人妻女,这是一罪!你党羽构陷忠良,这是二罪!你身为太尉,纵容外敌窥伺,这是三罪!这三罪,该斩吗?”
声音像平地惊雷,裹着无匹的剑意,瞬间传遍整条朱雀街。
街上的人全炸了,百姓和路过的官员都停下脚步,惊得瞪圆了眼。
府里,正跟心腹议事的高俅听见这声吼,气得把茶杯摔得粉碎,怒极反笑:“好个狂徒!敢在我府邸前撒野!来人,调五百禁军,把这三个东西就地杀了,以儆效尤!”
命令一下,太尉府内外立马乱起来。没一会儿,五百披甲禁军把府门前百丈地围得水泄不通,刀枪跟林子似的,杀气冲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