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风凛冽,吹散了残夜的最后一丝凉意。
翌日清晨,天色未明,林昭已带着黄承儿,踏上了南屏山顶的七星祭坛。
孔明祭风台并不高,却自有股与天地相接的气势。
诸葛亮早已等候在此,他一袭鹤氅,手持羽扇,立于坛前,双目开阖间精光流转,仿佛早已洞悉了林昭的来意。
“阁下昨夜所见,想必就是江心那根‘镇风桩’了。”诸葛亮并未寒暄,开门见山,声音沉稳,“亮遍查古籍,此物应是曹操网罗天下奇人异士,集百炼玄铁所铸,用以镇压江心龙眼,逆改天时。”
林昭闻言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,他摇了摇头:“孔明先生只说对了一半。此物非凡俗工匠所能造,更准确的名字,叫‘律令桩’。”
“律令桩?”诸葛亮眉峰微蹙,羽扇轻摇的动作也停顿了一瞬。
“一个高维存在,用以干涉低维世界的锚点。”林昭的解释简洁而森然,每一个字都带着这个时代无法理解的寒意。
他不再多言,走到祭坛中央,从怀中取出一枚不过三寸长的青铜短剑,正是那枚“剑引”。
他蹲下身,将剑引的尖端,精准地插入祭坛基石一道不起眼的缝隙中。
只听“嗡”的一声轻响,青铜剑引上骤然亮起幽幽青光。
那光芒并未四散,而是如活物般,顺着祭坛石板上天然形成的纹路迅速蔓延开来。
黄承儿惊得后退半步,只见原本平平无奇的祭坛,此刻竟被一张巨大的青色光网所覆盖。
而光网的中心,所有光线汇聚之处,赫然映照出一道漆黑如墨的虚影。
那是一条巨大无比的锁链,从祭坛地底深处延伸而出,穿过虚空,径直投入了波涛汹涌的江心!
诸葛亮瞳孔骤然紧缩,他死死盯着地面上被青光点亮的纹路,失声道:“这纹路……为何与上古《河图》如此相似,却……却是完全逆序排列!”
“他们不仅要锁住天时,更要扭曲因果。”林昭站起身,脚下光网明灭,他拔出腰间长剑,以剑尖在地上随意勾勒,一个残破阵法的轮廓随之显现,“我在乌林见到的‘断义桩’,斩断的是袍泽间的忠义之气,让联盟自内部崩解。而这江心的‘镇风桩’,锁住的则是此地应有的天时地利。一断人和,二锁天时,皆是为了一场必胜之战。”
话音刚落,一阵抚掌轻笑声从不远处的松林间传来。
“以剑斩人,天下皆知。以剑斩天时,斩因果,倒是闻所未闻。妙哉,妙哉!剑者,兵也,本就是杀伐之道,杀人与杀天,又有何异?”
一人缓步走出,身形瘦削,面容古奇,正是凤雏庞统。
他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,深深地看了林昭一眼,又望向那通往江心的虚幻锁链,摇了摇头,竟不再多言,转身飘然而去,仿佛只是个偶然路过的看客。
林昭的目光却变得愈发坚定。
他收起剑引,望向江心漩涡最汹涌之处,那里正是“律令桩”的所在。
“我须亲自走一趟。”
“不可!”黄承儿一步上前,急声劝阻,“公子,那江心之下暗流交错,水势凶险,更有传闻说曹军布下了漩涡鬼阵,连江鱼都难以靠近,活人下去,必死无疑!”
林昭却只是平静地看了她一眼,伸手解下了腰间长剑的剑格。
那剑格古朴无华,此刻在他掌心却缓缓裂开,露出了其中封存的另外半枚剑引。
两半剑引合一,一股远比方才更加炽烈的青色光焰瞬间喷薄而出,如灵蛇般缠绕上他的剑身。
“逆命护罩。”
他轻声吐出四个字,周身立刻被一层薄如蝉翼的青色光罩所笼罩。
江风吹来,竟无法吹动他衣角分毫。
下一刻,他不再有任何犹豫,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电光,纵身跃向江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