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截黑铁断链指向西南,如同一根沉默的毒针,刺向大汉王朝最重仁义的腹地。
诸葛亮眉峰紧锁,快步走上前,蹲下身仔细端详那道浅痕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焦臭与血腥。
他身为奇门遁甲的大家,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卜物之法。
林昭收剑归鞘,眼神冷冽如冰。
他没有理会周围江东宿将们的惊异目光,径直走到祭风台边缘,俯瞰着脚下奔流不息的江水。
他知道,这只是一个开始,一个远比赤壁之战更为凶险的序幕。
“林将军,”诸葛亮站起身,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,“此物所指,正是刘皇叔屯兵之新野。断链灼烧显兆,恐怕是曹营之中,亦有高人以邪术布局,意图不轨。”
林昭转过身,目光扫过诸葛亮那双清澈而充满智谋的眼睛,缓缓摇头:“孔明先生,你看错了。这不是曹操的手笔。”
他走到那截断链旁,再次抽出长剑。
这一次,剑锋之上没有燃起烈焰,而是流转着一缕幽蓝色的清光。
他将剑尖轻轻抵在断链的横截面上,那幽光如同活物般,顺着金属的纹理渗透进去。
“滋啦!”
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,那截黑沉沉的断链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生命,竟开始剧烈地颤抖。
紧接着,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。
黑色的铁锈之下,竟渗出了一颗颗暗红色的血珠。
血珠越来越多,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,在断链粗糙的表面上汇聚、流淌、蠕动,最终凝聚成了八个触目惊心的血字:
义绝于野,桩立新野。
“什么!”诸葛亮脸色骤变,一向从容的他,此刻也无法掩饰眼中的惊骇,“义绝于野……桩立新野……新野是皇叔立足之地,他一生以‘仁义’为旗。曹营这是要……斩其仁义之名,断其立世之本!”
“不是曹营,”林昭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风,他紧握着剑柄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“是‘他们’。曹操不过是他们手中的一把刀。黑影会要借这把刀,在新野钉下一根‘断义桩’,让这天下,再无信义可言!”
夜色如墨,江风凄冷。
在新野下游数十里外的一处江畔,淤泥与腐烂水草堆积的浅滩中,一只惨白的手臂猛地破开泥沼伸了出来。
紧接着,一道稀薄、残破的虚影艰难地从泥泞中爬出。
那正是被黑影会灭口的赵融的残魂,他只剩下半张模糊不清的脸,另一半则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彻底抹去,只留下飘忽的魂光。
他浑身破败,唯独那只伸出的手,死死地攥着一卷用油布包裹的密信。
他空洞的眼眶望向新野的方向,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吼:“我……我不该……不该拿那枚令牌……他们……在新野……布下了……三重杀局……”
声音断断续续,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恐惧。
话音刚落,他本就稀薄的残魂再也无法支撑,如同被风吹散的烟尘,骤然化作点点光屑,消散在夜色里。
唯有那只紧握的手还维持着最后的执念,缓缓松开,将那卷密信留在了冰冷的淤泥之上。
密信的一角,恰好被淤泥浸湿,显露出下面覆盖的半枚印章——那是一个由繁复线条构成的齿轮与天平图案,中央刻着两个古朴的篆字:律令。
时空管理局,律令徽记!
同一时刻,江东。
林昭召集了黄承儿与十数名心腹锐士,立于江岸一处高耸的石台之上。
这里曾是古战场,石上至今仍残留着刀劈斧凿的痕迹。
他手持长剑,立于石台中央,将体内精纯的剑引之力催动到极致。
一道璀璨的青光自剑身爆发,被他引导着注入脚下的巨大石板。
青光如水银泻地,迅速在石板的裂缝与纹路间游走,勾勒出一幅宏大而苍劲的虚影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