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风呜咽,卷起漫天蝶影,每一只纸蝶翅上的“苏”字都如同一盏幽蓝的魂灯,与林昭剑格中封存的剑引遥相呼应,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他立于孤舟之首,身形稳如山岳,手中长剑的剑尖轻柔地探入冰冷的江水,仿佛情人指尖的试探。
随着他心念一动,《九霄听浪诀》的真气逆向运转,不再是顺流听涛,而是以剑为引,逆溯江流之下那股磅礴而隐秘的力量。
霎时间,纷飞的蝶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牵引,它们的轨迹在林昭的感知中汇成一道道流光,竟与江底深处潜藏的龙脉走势严丝合缝地重叠。
这股力量的终点,清晰地指向新野西南三十里外,一座矗立在荒野中的废弃烽火台。
黄承儿站在林昭身后,面色凝重,她顺着林昭的目光望去,压低了声音:“那个地方……我听父亲提过,本是汉时屯粮的要塞,后因战乱废弃。百年来,除了野兽与孤魂,再无人迹。”
林昭收剑,剑尖带起一串水珠,在月光下晶莹剔呈,他眸中的剑光比水珠更加清冷锐利:“荒地无人,却藏着能撼动龙脉的执念。这背后,绝不简单。”
小舟无声无息地靠岸,夜色已深。
林昭翻身跃上河滩,对黄承儿沉声吩咐:“你立刻绕道去见孔明先生,告诉他,东风已起,然非助战之风,而是焚义之火,让他务必稳住刘使君,联络各方,谨防内变。”
“那你呢?”黄承儿担忧地问。
“我去斩断这股邪火的根源。”林昭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,几个起落便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,只留下一句掷地有声的话语。
越是接近那座孤零零的烽火台,空气中便弥漫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腥气。
林昭潜行至烽火台下,正欲攀登,心口猛然一烫!
封存在剑格中的那道剑引,竟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起来,仿佛遇到了天敌,又像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强行牵引,要破体而出。
他立刻停步,凝神戒备。
只见烽火台饱经风霜的台基裂缝中,正丝丝缕缕地渗出一种淡红色的雾气。
那雾气看似轻薄,却带着一种诡异的黏稠感,闻之令人头晕目眩,神思恍惚。
更可怕的是,耳畔竟有无数细碎的低语声响起,如魔音贯脑:
“手足之情,终究敌不过权位之心……”
“兄弟背弃,袍泽相残,自古皆然……”
“君臣相疑,功高震主,唯死路一条……”
这些声音直刺人心最脆弱的角落,要将世间一切忠义、信赖都碾碎成尘。
林昭眼神一凛,瞬间明白了这东西的本质。
他立刻收敛心神,识海中剑心通明,一股纯粹而霸道的【断因果】剑意透体而出,如无形的利刃扫荡开来。
刹那间,周围的景象猛然扭曲,幻象丛生!
他看到刘备身穿冕服,高坐堂上,眼神冰冷,亲手拔剑,斩下了阶下跪着的关羽的头颅;他看到张飞在军帐中得知兄长死讯,双目赤红,怒吼着“大哥负我”,竟引火自焚,将整座营帐化为冲天火炬……
幻象真实得令人发指,那股悲愤与绝望几乎要将林昭的心神一同吞噬。
他猛然咬破舌尖,剧痛让他瞬间清醒:“这不是阵法,这是‘心魇’!他们以超脱此世的执念为源头,直接污染人心,要让仁义的根基从内部崩塌,让英雄自毁长城!”
就在他准备强行破开这心魇的核心时,一道熟悉而残破的虚影在他面前骤然浮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