刹那间,八道饱含着无尽怨憎与执念的虚影已如鬼魅般扑至身前。
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足以冻结神魂的凛冽杀意,他们曾是英雄,此刻却沦为律令的傀儡,只为执行最残酷的“断义”审判。
然而,林昭立于风暴中心,竟是渊渟岳峙,不闪不避。
他手中的长剑并非迎敌,而是以一种沉稳而坚定的韵律,在脚下的岩石上划出一个完美的圆。
剑锋过处,青色的剑气如水银泻地,瞬间凝固成一道环形的剑域屏障。
这正是《九霄剑诀》第三式【守真】,守的非是皮肉,而是本心真我。
“咚!”
第一道幻象,那手持青龙偃月刀的“关羽”重重撞在剑圈之上。
他的丹凤眼依旧威严,只是其中再无忠义,只剩空洞的杀戮。
撞击之处,青色剑气屏障上荡开一圈圈如同火焰般的涟漪,将那股霸道的冲击力消弭于无形。
紧接着,“张飞”的丈八蛇矛,“赵云”的龙胆亮银枪……八道攻击接踵而至,每一次撞击都让剑域光华大盛,青焰流转,却始终未曾撼动分毫。
林昭心念澄澈如镜,外界的狂暴攻势丝毫无法扰动他的判断。
他看着这些由执念构筑的幻象,心中一片清明:“关羽之忠,张飞之烈,孔明之智……这些都是真实存在于历史长河中的璀璨烙印,是人性中最光辉的信念。你们,篡改不了我心中的这份认知。”
这“断义桩”的真正可怕之处,并非强行扭曲事实,而是要逼迫被困者亲手否定自己所坚守的道义。
若他此刻出剑斩了这些幻象,便等同于在内心深处承认了“忠义可诛,智谋当灭”,他的剑心便会因此蒙尘,道基自毁。
就在这时,被囚于阵眼核心那具巨大古琴上的黑晶之中,苏绾的身躯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。
她苍白的脸上布满了痛苦,黑色的晶体表面,一道道细微的裂纹正以惊人的速度蔓含。
她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,才将一道破碎的神魂讯息,勉强送入林昭的识海:“琴……是容器……桩……炼的是‘信’……不是人……”
这断断续续的几个字,如同一道惊雷在林昭脑海中炸响!
他瞬间顿悟。
原来如此!
“断义桩”从始至终的目标都不是杀人,而是要从根源上摧毁“信任”本身!
这八道幻象并非为了杀他,而是诱饵,是逼迫他走向自我否定的陷阱。
一旦他为了自保而斩杀代表“忠义”的关张,一旦他为了破局而攻击代表“仁德”的刘备,那么支撑这片历史剪影的“信任”基石便会由他亲手砸得粉碎。
届时,忠义体系将自行崩溃,而他,也将成为一个连自己信念都背弃的可悲之人。
想通此节,林昭眼中精光一闪,周身气势陡然一变。
他不再维持剑域屏障,而是手腕一翻,长剑“锵”的一声归入鞘中。
随即,他双手紧握剑柄,将带着剑鞘的剑尖,重重抵在脚下那剑痕圆圈的中心点上。
他闭上双眼,以自身心火引动丹田内的神魂之力,顺着剑身狂涌而下。
刹那间,整柄长剑都亮起了璀璨的青光,仿佛成了一根引动天地之力的信标。
“我不斩人,我斩‘不信’!”
一声低喝,林昭将全部神魂之力逆向催动,剑气不再向外扩散,而是如同一道凝实无比的光柱,轰然逆冲,直贯地底,精准地轰向了那座巨琴的律令核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