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破晓,微曦穿过荆州城头稀薄的晨雾,却照不进这间密不透风的暗室。
烛火摇曳,映着林昭坚毅的侧脸。
他摊开掌心,那枚属于苏绾的鸾凤玉佩静静躺着,触手温润,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清冷。
一旁的黄承儿屏住了呼吸,眼中满是紧张。
只见林昭并起剑指,一缕凝练如实质的青色剑气自指尖溢出,轻柔地缠绕上玉佩。
他低喝一声:“溯影!”
剑气如水,渗入玉佩的每一丝纹理。
原本古朴的玉佩骤然亮起,其上的鸾凤纹路仿佛活了过来,流光婉转,最终汇聚成一道光束,投射在对面光洁的石壁上。
光影交织,渐渐勾勒出一幅残缺的山川地形图。
图中山势奇诡,主峰之形宛如一柄巨大的门锁,锁住了通往未知的路径,而在山谷的唯一入口处,隐约可见一个天然形成的八卦图纹。
“这……这不是……”黄承儿失声惊呼,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“《红楼梦》中所记的‘太虚幻境’入口!可书中言明,此乃虚妄之境,警示世人之所。传说凡是误入其中的,无论凡人修士,尽皆迷失心志,沉沦于幻象,便是天上的神仙也难以返回!”
林昭的视线却死死锁在那幅图上,他没有理会黄承儿的惊惧,而是将那枚微微发烫的玉佩缓缓贴近自己的心口。
刹那间,一股微弱却无比熟悉的神魂波动透过玉佩传递而来,如同跨越了无尽时空的一声低语。
那波动中没有惊慌,没有恐惧,只有一丝冷静与决绝。
“她不是被困,”林昭的声音低沉而肯定。
与此同时,百里之外的江面上,一艘归航的楼船正顺流而下。
船舱内,陆逊正对着一卷竹简沉思,忽地一阵没来由的心悸让他蹙紧了眉头。
他放下竹简,从怀中取出一张薄麻纸,上面是用墨拓下的数十个脚印痕迹,正是昨夜他凭借过人记忆,暗中拓下的林昭与冷月寒交手时的剑步图。
他的目光逐一扫过那些步法方位,当看到最后一式时,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一步踏出的方位,与前后步法组合成的阵势,其核心指向,竟与一处古籍中记载的禁忌之地的山图,别无二致。
他猛地起身,那座山峰,形如巨锁,谷口暗合八卦。
“来人!”陆逊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急迫。
一名亲卫立刻推门而入:“都督有何吩咐?”
“八百里加急,速报主公!”陆逊将那张拓图重重拍在案上,“林昭的下一步,必是荆西的太虚幻境!他此行绝非寻人那么简单。若让他取得其中可能存在的上古秘藏,我江东基业,再无一丝胜算!”
荆州城西,断崖连绵。
林昭已是孤身一人,他按着脑海中那幅山图的指引,在一片荒草丛生的山坳里,寻到了一座早已荒废的道观。
观宇倾颓,蛛网遍布,唯有正殿中的一座石质供桌,还勉强保持着原样。
他绕过倒塌的梁柱,走到供桌前,俯下身,在桌案底座的阴影处,果然发现了一个深刻入石的印记,只有半枚,形制古奥,像是一柄断剑的轮廓。
林昭心中一动,反手抽出腰间的青釭剑。
他凝神看向剑脊靠近剑柄处,那里有一道后天炼化上去的符文,正是他机缘巧合下得到的“反律令剑引”残片。
他将剑引残片的位置,对准了供桌下的印记凹槽,缓缓插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