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苏绾·第七轮回·抹除】！
“那是……时空管理局？！”宁采臣浑身剧震，失声惊呼。
他虽是一介书生，却因缘际会，窥见过世界表象之下的冰山一角。
眼前的景象，与他记忆深处某个最恐怖的传说，轰然重合。
燕赤霞反应更快，手中长剑横扫，将宁采臣护在身后，剑锋直指张灵儿，怒喝道：“妖女，你做了什么？！”
张灵儿却仿佛没有听见，她只是痴痴地望着光幕，泪水再次涌出，嘴角却勾起一抹凄然的笑意。
“我娘临死前抓着我的手说……天机不是用来算计人心、掌控万物的，它是用来在必死的棋局里，找到那一线生机的。父亲他……忘了，可我没忘。”
她转过头，望向因这惊天变故而陷入沉思的林昭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我知道她在哪里。天机镜能照见昆仑门，却照不见她真正被囚禁的地方——她被关在‘虚渊回廊’，那是时空管理局用来流放‘异常’的法外之地，是所有天机都无法触及的缝隙。”
“虚渊回廊……”判官笔中，天机童子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，“传说中的禁地！唯有‘双魂共寄’之人，方可寻得入口。且进入其中，无光无向，必须以至纯至烈的情念为灯，方能照亮前路！”
双魂共寄……情念为灯……
林昭猛然抬起头，怀中的玉佩似乎更烫了，剑穗上的青丝也仿佛有了生命。
他瞬间明白了。
一切都明白了。
苏绾早已洞悉了一切，她将自己的信物分散万界，不是为了让他按部就班地解谜，而是早已算到他会遇到聂小倩，算到他会集齐这两样充满“情念”的信物。
她等的，从来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救世主，而是一个愿意为她，携“情”之一字，勇闯法外禁地的执念之人。
他缓缓收起了判官笔，光幕随之消散。
山巅的风雪，似乎又大了几分。
“龙虎山的事，到此为止。”林昭的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他转身，向着山下走去。
宁采臣和燕赤霞对视一眼，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。
“站住！”张天师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，声音里充满了绝望，“你不能去！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！你现在带她走，不是在救她，是亲手将她推向万劫不复的死路！”
林昭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，风雪中，只留下一句冰冷而决绝的话语，顺着寒风飘回山巅：
“若护她才是生路，那我宁可，负了这天道。”
风雪再起，四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下山的古道尽头。
山巅之上，唯余张灵儿孤零零地立着。
她从怀中摸出一枚已经碎裂的玉符，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。
她将玉符紧紧握在掌心，碎片硌得手心生疼，却仿佛感觉不到。
“娘，”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北方轻声呢喃，“我选他了。”
她抬起头，望向林昭等人消失的方向，
也就在这一刻，已经远去的林昭，脑海中悄然响起天机童子带着一丝激动与不解的传音：“主人，那个叫张灵儿的女子……她的血脉极为特殊，竟能引动管理局的因果线。或许，她便是破开那管理局‘命锁’的关键！”
林昭深邃的眸光微不可查地闪动了一下，没有言语。
唯有他腰间剑穗上缠绕的那一缕青丝，在凛冽的寒风中，轻轻一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