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秘书的声音,没有丝毫铺垫,宛如一道惊雷平地炸起,瞬间劈开了中院里所有的嘈杂与喧嚣。
那是一种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与力量的声线,每一个字都裹挟着金属般的质感,狠狠砸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。
“烈士?”
“英雄之后?”
这两个词,仿佛带着某种魔力,让刚刚还甚嚣尘上的院子,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。
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了。
起哄的,叫骂的,看热闹的,一张张表情各异的脸上,此刻都写满了茫然与错愕。
他们面面相觑,眼神里全是问号,一时之间,根本无法将这两个分量重到能压垮人的词,与院子里那个爹娘刚死、任人拿捏的孤儿江辰联系在一起。
尤其是易中海、刘海中和阎埠贵三人,那声音穿透耳膜的瞬间,他们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,从脚底板毫无征兆地直冲天灵盖。
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,化作浓得化不开的阴云,瞬间笼罩了他们的心头。
“这位同志,你……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?”
易中海喉结滚动了一下,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悸,他那张习惯了发号施令的脸上,勉强挤出一丝自以为是的威严。
他试图挽回局面,维持自己壹大爷的体面。
“我们院里的江辰,父母都是轧钢厂的普通工人,怎么会……”
“闭嘴!”
王秘书一声断喝,毫不客气,眼神锐利得同一把出鞘的钢刀,直直刺向易中海。
那眼神里的轻蔑与怒火,让易中海后半句话死死卡在了喉咙里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只见王秘书面沉似水,从随身携带的黑色公文包里,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。
他“啪”地一下甩开文件,高高举起,让所有人都能看清那纸张顶端印着的“红星轧钢厂”几个大字,以及下方那枚刺目鲜红的圆形印章。
那枚印章,代表着工厂的最高意志,代表着不容置疑的权威!
“经轧钢厂党委会研究决定,并上报街道办与区里批准!”
王秘书的声音再次拔高,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,在整个四合院的上空回荡。
“江辰同志的父亲,江建国同志,在日前发生的一场重大生产事故中,为保护国家财产与工友安全,临危不惧,挺身而出,不幸壮烈牺牲!”
“现,正式追认江建国同志为——革命烈士!”
轰!
最后四个字,不再是炸弹,而是化作了一颗真正的原子弹,在所有人的脑海深处轰然引爆!
那股恐怖的冲击波,将他们所有的思维、所有的认知、所有的常理,尽数掀翻、撕碎、碾成齑粉!
王秘书顿了顿,冰冷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呆若木鸡的脸,继续用那不带一丝感情的语调,宣读着决定。
“同时,根据国家相关拥军优抚政策,其子江辰同志,作为英雄之后,将光荣接替其父在轧钢厂的工作岗位,即日入职,担任——八级钳工!”
“为慰问烈士家属,厂里将一次性补发抚恤金、丧葬费、补助金,共计人民币五百元整!”
话音落下。
整个四合院,陷入了前所未有的、令人窒息的绝对静默。
风似乎停了,空气凝固了,时间也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。
所有人都被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,震得魂飞魄散,一个个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泥塑木偶,僵立在原地。
而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,易中海、刘海中、阎埠贵,这三位平日里在院里作威作福的“大爷”,脸上的表情已经无法用任何词汇来形容。
那是一种混杂了惊骇、恐惧、悔恨、绝望的扭曲色彩。
“啪嗒!”
一声脆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