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江师傅,有没有信心?”
老马盯着江辰的眼睛,慢悠悠地问道。
任务一经宣布,就像一颗火星掉进了汽油桶,整个车间瞬间被引爆了。
消息从主任办公室传出来,不到五分钟,就扩散到了车间的每一个角落,每一个工位。
机器的轰鸣声似乎都压不住那沸腾的议论声。
“什么?让江辰去修那台德国机床?马主任疯了吧!”
一个正在擦拭车床的老工人,手里的棉纱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满脸的不可思议。
“那可是‘洋祖宗’!厂里那几个八级钳工围着它转了半个月,连个屁都没闻出来,他江辰算老几?”
“等着瞧吧,这回绝对要栽个大跟头!年轻人嘛,不知道天高地厚,总以为自己无所不能。”
“就是,爬得越高,摔得越惨!这下好了,直接去啃最硬的骨头,不怕把满嘴牙都给崩了?”
酸言酸语,冷嘲热讽,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,在车间里肆意流淌。
绝大多数人,都摆出了一副准备看好戏的姿态。他们无法容忍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在声望和地位上,如此轻易地就超越了他们这些熬了半辈子的老师傅。
而在车间最偏僻的角落里,一个佝偻的身影听到了这个消息,扫地的动作猛地一顿。
是易中海。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、沾满油污的清洁工服,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磨秃了毛的破扫帚。
他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里迸射出怨毒与狂喜交织的复杂光芒。
江辰!
又是江辰!
这个让他身败名裂的小畜生,终于要倒霉了!
他一边机械地清扫着地上的铁屑和垃圾,一边在心里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着。
出丑!
一定要当着全车间人的面,出个天大的丑!
最好是把那台昂贵的进口机床给彻底弄报废!对,直接弄报废!到时候,就算杨厂长再护着他,也保不住他!
贪污工厂财产的罪名,都足够把他送去吃牢饭!
一想到江辰可能面临的凄惨下场,易中海干瘪的脸上,就忍不住浮现出一丝病态的、扭曲的笑容。
整个世界都充满了恶意。
怀疑、嫉妒、嘲讽、诅咒,像一张无形的大网,从四面八方向江辰罩来。
然而,身处风暴中心的江辰,却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他没有理会老马话里藏的钩子,也没有在意门外那些刺耳的议论。
他只是伸出手,从铺满油渍的桌面上,沉稳地拿起了那张画满了复杂线条的图纸。
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,轻轻拂过图纸上标注的每一个数据,眼神专注而深邃。
在别人眼中,那是一份天书般的难题,一个足以压垮任何技术员的陷阱。
但在江辰的眼中,这根本不是什么挑战。
这是一个信号。
一个让他挣脱所有束缚,登临绝顶,彻底在技术领域封神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