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间主任老马正在总结上周的工作,几个工段长昏昏欲睡地记着笔记。
角落里,易中海正拿着一块油布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台落地扇的扇叶,姿态悠闲,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长者,对这些世俗的会议毫无兴趣。
这正是他多年来在众人面前树立的形象——不慕名利,只爱技术。
就在此时,一道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,打破了会议室的沉闷。
“马主任,我有几个技术上的问题,想当面向易师傅请教一下。”
江辰站了起来。
他身姿挺拔,目光平静,手中拿着一份薄薄的文件。
唰!
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聚焦在他身上。
正在擦拭机床的易中海,手上的动作猛地一僵,心里毫无征兆地“咯噔”一下。一股不祥的预感,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。
他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。
江辰没有看他,而是将手中的那份报损单,轻轻放在了会议桌上。
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目光终于落在了易中-海的身上。
“易师傅。”
“上个月十五号,我们车间报废了三百公斤的45号钢,报废理由是,这批钢材抽检硬度不达标。”
江辰的声音不疾不徐,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众人的心头。
“您是咱们车间的技术权威,经您手签批的报废单,自然没人会怀疑。”
他顿了顿,话锋陡然一转,变得凌厉起来。
“可据我所知,这批价值不菲的‘废钢’,最后并没有按照流程被送去炼钢车间回炉,反而在出库之后,就这么凭空消失了。”
江辰的眼神,如同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刺向易中海。
“易师傅,您能给大家解释一下吗?”
“这三百公斤钢材,到底去哪儿了?”
这个问题,不啻于一道晴天霹雳,毫无征兆地,直接劈在了易中海的天灵盖上!
嗡!
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。
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,血色“唰”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,变得和墙壁一样惨白。
做贼心虚的恐慌,让他心脏骤停了一瞬。
但他毕竟是经营了十年的老狐狸,心理素质远非寻常人可比。短暂的失神后,强烈的求生欲让他立刻回过神来。
他猛地将手中的油布摔在地上,挺直了腰杆,摆出了一副被冤枉、被侮辱的愤怒姿态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!”
易中海色厉内荏地嘶吼起来,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尖利。
“报废单是我签的字没错!材料检验也是我做的!但材料出了仓库之后的事情,我怎么可能知道?!”
他用一种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,怒视着江辰。
“江辰!你别以为你搞了个技术革新,当上了技术标兵,就可以在这里信口雌黄,血口喷人!”
“我为轧钢厂流汗的时候,你还没出生呢!现在倒好,反过来诬陷我这个老同志?你安的什么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