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辰那番话,如同一颗投入静湖的巨石,在冉秋叶心中激起的涟漪,一夜未平。
她辗转反侧,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句“有些人,是烂到了骨子里,救不了的”。
作为一名人民教师,她所受的教育,她内心的准则,都在抗拒着这种过于绝对的论断。
一个孩子,怎么能被轻易地定义为“救不了”?
清晨的微光刺破窗棂,冉秋叶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。她不能因为江辰的一面之词,就放弃自己的职责。
她要亲眼去看看,亲耳去听听。
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,她也要尝试将那个名叫棒梗儿的孩子,从泥潭里拉出来。
怀着这份沉甸甸的责任感,冉秋叶走进了四合院。
中院的水池边,一个身影正费力地搓洗衣物,水花四溅。正是秦淮茹。
冉秋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,深吸一口气,走了过去。
“秦淮茹同志。”
她的声音清脆,带着知识分子特有的温和与礼貌。
“我想和你聊聊,关于贾梗同学的教育问题。”
秦淮茹正埋头和一件满是油污的工作服较劲,听到声音猛地一抬头,看到来人是冉秋叶,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。
随即,那份错愕迅速被一种近乎夸张的热情所取代。
她手上的泡沫都来不及冲洗,就在围裙上胡乱擦了两下,脸上堆砌起谄媚的笑容,将冉秋叶往旁边干净的石阶上引。
“哎哟!是冉老师啊!您怎么亲自来了,快坐,快坐!”
她的声音又高又亮,生怕旁人听不见。
“我们家棒梗儿在学校,是不是又给您添麻烦了?这孩子,就是不让人省心!他要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,您别客气,该打就打,该骂就骂!我绝没二话!”
这番话,说得滴水不漏,既表现了对老师的尊重,又把责任撇得一干二净。
冉秋叶感觉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,有些发闷。
她耐着性子,坐了下来,语气尽可能地委婉。
“秦淮茹同志,打骂解决不了根本问题。我这次来,是想和您探讨一下棒梗儿的品德教育。孩子还小,一些坏习惯需要我们家长和老师共同引导,比如,爱占小便宜这个毛病,如果不及时纠正,将来可能会酿成大错。”
她的话语重心长,每一个字都出自肺腑。
然而,她很快就察觉到,对方的注意力,根本不在她说的内容上。
秦淮茹的一双眼睛,正像探照灯一样,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来回扫视。
从她梳得一丝不苟的麻花辫,到她干净整洁的布拉吉连衣裙,再到她脚上那双虽然有些旧但擦拭得很干净的小皮鞋。
越看,秦淮茹眼里的光就越亮,那是一种发现了稀世珍宝般的贪婪光芒。
漂亮!
有气质!
还是端铁饭碗、吃商品粮的正式教师!
秦淮茹的心里,一把算盘瞬间被拨得噼啪作响。
这简直是为傻柱量身定做的媳妇儿啊!
要是自己能把这桩好事撮合成,那傻柱还不得把自己当成再生父母一样供起来?
到时候,从他指缝里漏出来的好处,还不是大把大把地流进贾家?
一想到未来傻柱每天从食堂带回来的饭菜,想到他会更卖力地接济自家,秦淮茹感觉浑身的疲惫都一扫而空。
棒梗儿的教育问题?
那算个屁!
只要能把冉秋叶和傻柱绑在一起,棒梗儿不就成了她名正言顺的“外甥”?
到时候,还不是她这个“舅妈”一句话的事?
电光火石之间,秦淮茹已经为自己规划好了一条金光闪闪的康庄大道。
她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亲热,身子也向冉秋叶凑近了几分,话锋陡然一转。
“冉老师,看您的年纪,应该也不小了吧?”
她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,带着几分熟稔的关切。
“谈对象了没有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