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突如其来的问题,让冉秋叶准备好的一肚子教育理念,全都卡在了喉咙里,她有些不知所措地摇了摇头。
秦淮茹要的就是这个反应!
她立刻一拍大腿,像是抓住了天大的机会。
“哎呀,那可太巧了!”
她压低了声音,神神秘秘地开口:“我们院里那个傻柱,您听何雨水提过吧?就是轧钢厂食堂的大厨,一手炒菜的绝活,领导都爱吃!人呢,就是忠厚老实,心眼好,唯一的缺点就是嘴笨了点,不会哄女孩子。”
“我瞧着啊,你们俩,一个有文化,一个有手艺,一个郎才,一个女貌,这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啊!”
冉秋叶的脸颊瞬间升起两抹红晕,既是尴尬,也是羞恼。
她完全没想到,一场严肃的家访,会演变成一场粗俗的相亲。
可秦淮茹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不适,反而越说越起劲,甚至开始赤裸裸地抛出诱饵,许诺好处。
“冉老师,您听我一句劝。这女人啊,干得好不如嫁得好。您跟傻柱这事儿要是能成,咱们以后可就是实打实的一家人了!”
她说着,暧昧地眨了眨眼。
“我们家棒梗儿在学校,那不就全仰仗您这个‘舅妈’多多担待了吗?”
“平时他那点作业,您给多费费心。这要是到了考试的时候……嘿嘿……”
秦淮茹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低笑,那声音黏腻又刺耳。
“您懂的。”
最后三个字,像三根淬了毒的冰针,狠狠扎进了冉秋叶的心里。
轰!
冉秋叶的脑子嗡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她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堆笑、眼神里全是算计的女人,第一次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恶心与战栗。
自己视若生命的神圣职业,自己坚守的教育信仰,在这个女人眼里,竟然只是一个可以用来交换利益、包庇错误的筹码!
她对自己,对教师这个身份,没有一丝一毫的尊重。
她的脑子里,装满了功利,装满了算计,装满了如何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和事,来为自己谋取私利。
江辰的话,再一次在她耳边炸响。
烂到了骨子里,救不了的……
原来,是真的。
冉秋叶缓缓站起身,她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和与耐心也消失殆尽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霜寒。
“秦淮茹同志,我想你完全误会了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掷地有声。
“我的职责,是教书育人,不是帮任何人在阴沟里徇私舞弊!”
说完,她没有再看秦淮茹那张瞬间僵住的脸,决然地转身离去。
道不同,不相为谋!
当天傍晚,冉秋叶坐在江辰家的书桌旁,将白天的经历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。
她的情绪依旧很低落,语气里充满了失望。
江辰安静地听着,没有插话,只是在她说完后,平静地点了点头。
“这就是她。你不需要为这种人感到难过。”
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,仿佛有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。
这种被理解的感觉,让冉秋叶心中翻涌的情绪,渐渐平复下来,像找到了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。
“那棒梗儿……”
她还是放心不下那个孩子。
江辰的目光投向窗外,中院的方向,深邃的眼眸中,闪过一丝彻骨的寒光。
“放心吧。”
他缓缓开口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“这个院里的毒瘤,我会想办法,连根拔起。”
共同的价值观,让两颗年轻的心,在这一刻的静默中,靠得更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