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强行扭过头。
不。
今天有更重要的事。
他的目光在屋里飞快地扫视,最后精准地落在了那张整洁的书桌上。
没有像过去偷东西时那样翻箱倒柜。他的目标极其明确。
桌面上,一个用厚厚的油布包裹着的、方方正正的物体,瞬间抓住了他的视线。
就是它!
他扑了过去,颤抖的手解开包裹的绳结,小心地掀开油布。
一瞬间,冰冷的金属光泽刺痛了他的眼睛。
那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精密零件,结构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。无数细小的齿轮、卡槽、滑轨交错在一起,在昏暗的光线下,闪烁着冷硬而神秘的光。
每一个细节,都透着一股让他无法理解,却能清晰感受到的强大力量。
棒梗儿不懂这东西的价值。
但他记得,江辰在灯下研究它时,那种近乎痴迷的眼神。
他记得,江辰用绒布擦拭它时,那轻柔得生怕损伤它分毫的动作。
这,绝对是江辰最重要的宝贝!
“让你当技术标兵!”
“让你住好房子!”
“让你得意!”
怨毒的话语从牙缝里挤出,棒梗儿的眼中迸射出骇人的凶光。
他一把抓起那个沉甸甸的零件,金属的冰冷和分量让他心头一颤。
没有丝毫犹豫。
他转身,像一头受惊的野兽,疯狂地冲出了屋子。
他没有回家。
把这东西带回家,太容易被发现。
他的目标是院子中央,那口幽深的老水井。
他径直跑到井边,井口吹出的阴风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。他朝下望去,里面漆黑一片,深不见底,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。
他侧耳倾听,能听到从井底传来的、空洞的回响。
一个恶毒至极的笑容,在他扭曲的脸上绽放开来。
他怀揣着满腔的恶意,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金属零件。
那件代表着轧钢厂最高技术结晶,凝聚着无数心血的精密造物,在他手中,只是一个用来发泄恨意的铁疙瘩。
“去死吧!”
他用尽全身的力气,将那个冰冷的零件,狠狠地、决绝地,扔进了那片无尽的漆黑之中!
“噗通——”
一声沉闷的、被黑暗吞噬的落水声响起。
水花溅起,又迅速被黑暗吞没。
水面荡开一圈涟漪,很快,一切又恢复了死寂。
做完这一切,一股巨大的、报复的快感,如同电流般窜遍了棒梗儿的全身。
他爽得几乎要呻吟出声。
他仿佛已经看见了。
看见江辰回来后,发现零件丢失,那张从容的脸瞬间变得煞白。
看见他急得满头大汗,发疯一样地四处寻找。
看见他最后被厂里的领导指着鼻子痛骂,被赶出工厂,变成一个和易中海一样的扫地老头!
棒梗儿得意地在裤子上擦了擦手,仿佛擦掉了所有的罪证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领,脸上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怯懦又带点倔强的表情。
他像个没事人一样,吹着不成调的口哨,溜达着,回了中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