冉秋叶的冷淡,秦淮茹的责骂,是两根烧红的铁钎,狠狠烙进了棒梗儿的心里。
那颗早已被嫉妒和匮乏扭曲的心,在灼痛中发出焦臭。
全世界都背叛了他。
凭什么?
那个叫江辰的男人,凭什么能住进宽敞明亮的后院?凭什么桌上总有吃不完的白面馒头和肉?凭什么连冉老师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光?
而自己,贾家的长孙,却只能缩在阴暗潮湿的角落,闻着别人家的饭菜香味,吞咽自己苦涩的口水。
不公。
怨恨的毒液在他血管里奔涌,冲刷着理智。
一个念头,像是从污泥里钻出的毒蛇,缠住了他的大脑。
他要报复。
他要亲手把江辰从云端拽下来,狠狠地摔在泥里,让他也尝尝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!
江辰的命根子是什么?
不是吃的,不是喝的。偷那些东西,被抓住了,顶多赔点钱,挨顿骂,不痛不痒。
是那些他从厂里带回来的,亮晶晶、怪模怪样的铁疙瘩。
棒梗儿见过,江辰擦拭那些零件时,眼神专注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
毁了它。
只要毁了它,江辰这个所谓的“技术标兵”,就会被厂里一脚踢开。他会失去一切,变得和院里那个扫地的易中海一样,沦为一个没人看得起的废物!
这才是真正的报复。
釜底抽薪。
一个阴狠的计划,在一个十二岁孩子的脑中,迅速成型。
下午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院子里,蝉鸣有气无力。
棒梗儿躲在中院的墙角,身体缩在阴影里,只露出一双死死盯着后院入口的眼睛。
“吱嘎——”
自行车沉重的转轴声响起。
江辰出来了。
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,骑着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杠,车把上还挂着一个网兜。看他去的方向,是城里的百货大楼。
这一来一回,没有一个钟头绝对回不来。
机会。
来了!
棒梗儿的心脏猛地一缩,随即剧烈地跳动起来。他全身的血液都开始发烫。
他像一只在阴沟里蛰伏了太久的耗子,沿着墙根,利用每一个杂物堆、每一处阴影做掩护,悄无声-息地溜进了后院。
空无一人。
他站在江辰家的门前,从磨得发白的裤兜里,掏出了一根细长的铁丝。
这是他从一个废弃的弹簧上拆下来的,又在墙角的砖石上,花了好几天功夫,才把顶端磨得又尖又细。
铁丝冰冷的触感,让他的手心冒出一层黏腻的汗。
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将铁丝小心地探入门锁的锁眼。
冰冷的金属在锁芯内摸索、碰撞。
“咔。”
一个轻微的、几乎听不见的声响。
在别人眼中坚固无比的铜锁,弹开了。
棒-梗儿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狞笑。他飞快地拔出铁丝,收回口袋,推开了那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。
一股混合着木头清香和食物余韵的气息,扑面而来。
是黄花梨木的味道,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炒鸡蛋的香气。
棒梗儿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,胃里像有只手在抓挠。
桌上,一个搪瓷盘子里,还剩下半块金黄的烙饼。
他死死地盯着那块饼,口水不受控制地分泌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