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辰的目光,没有半分温度。
那股子决绝,不是装出来的,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气,瞬间笼罩了整个院子。
聋老太太撑着拐杖的手开始发抖,那张布满岁月沟壑的老脸,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,嘴唇翕动,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。她那点老资格,在江辰冰冷的眼神面前,碎得一文不值。
秦淮茹的脸色煞白,身体下意识地绷紧,她从江辰的话里听见的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审判。
一种不留任何余地的,最终的审判。
江辰再没多看他们一眼。
那一眼,仿佛是在看几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死物。
他漠然转身,皮鞋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而孤寂的“哒、哒”声,每一下,都像是踩在秦淮茹的心尖上。
他径直走进屋,在满院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,拿起了桌上那台黑色的老式电话。
听筒被拿起,老式转盘发出“咯咯”的声响,每一次转动,都让院子里的人心跳加速。
电话接通了。
江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没有一丝波澜,却字字清晰,如同钢针,扎进每个人的耳膜。
“喂,是保卫科吗?”
“我是钳工车间的江辰。”
“我从厂里带回进行技术攻关的核心零件,在四合院的家中被盗,嫌疑人是院里的住户贾梗,请你们立刻派人过来处理。”
保卫科。
这三个字,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,狠狠砸在秦淮茹的胸口,让她眼前一黑。
完了。
她双腿发软,整个人向后一晃,若不是身后的傻柱下意识扶了一把,她已经瘫倒在地。
事情被捅到了天花板,再也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。
不到二十分钟,一阵由远及近的摩托车轰鸣声,刺破了四合院的死寂。
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柱扫过院墙,最终停在了大门口。
两名身穿蓝色制服,头戴大檐帽,腰间别着武装带的保卫科干事,从车上跨了下来。皮靴落地,铿锵有力。为首的男人国字脸,眼神锐利,正是保卫科的李科长。
李科长是认识江辰的,这位年轻的八级钳工,技术革新的领军人物,是杨厂长眼前的第一红人。他的事,就是厂里天大的事。
“江师傅,怎么回事?”
李科长的语气很客气,但目光扫过院里众人时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江辰没有多余的废话,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,最后,他的手指,精准地指向了那个缩在秦淮茹身后,几乎要把头埋进地里的小小身影。
“就是他,贾梗。”
李科长的目光如电,瞬间锁定在棒梗儿身上。
那是一种普通人从未见过的,带着审视和压迫的眼神。
棒梗儿哪里经受得住这个,他感觉自己像是被狼盯上的兔子,两条腿筛糠似的抖个不停。
“你叫贾梗?”
李科长向前一步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。
“是你,偷了江师傅的东西?”
棒梗儿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,他“哇”的一声哭出来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牙齿打着颤,话都说不囫囵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就是看他家有好东西……我……我给扔井里了……”
他断断续续地,将自己如何翻墙,如何偷窃,如何因为害怕而将零件扔进水井的全过程,竹筒倒豆子一般,全交代了。
李科长听完,国字脸上最后一丝客气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霜。
他转过身,目光森然地盯着秦淮茹。
“秦淮茹同志!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官方的严厉。
“你儿子盗窃的,不是普通玩意儿!那是我们厂为了技术攻关,专门花高价从德国进口的精密核心零件!单这一个,价值就高达一百三十多元!”
“一百三十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