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像是要把积压的怒火全都发泄出来，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，桌上的搪瓷缸子被震得跳了一下。
“就在昨天！昨天下午刚赶制出来的一批货，准备今天一早出厂交付的，临了清点的时候发现，又少了两个！”
“等于我们前脚刚做出来，后脚就进了贼的口袋！”
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。
“现在好了，货交不出去，合同违约！还得让工人师傅们加班加点重新赶制！这叫什么事！”
前脚做出，后脚就偷？
李保国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。
这贼对厂里的生产流程，甚至是交货时间，都了如指掌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内外勾结了，这贼很可能就是生产线上的人。
“杨厂长，这案子我们接了。”
李保国干脆地站起身。
“我们现在就去保卫科看看，了解一下他们之前调查的情况。”
他没有多说任何保证的话。
案情已经基本清楚，现在最需要的是线索。
而所有原始的调查信息，都在保卫科那里。
更重要的是，保卫科本身，就是他需要调查的第一个对象。
保卫科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，空气浑浊。
保卫科科长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，眼圈发黑，两眼布满血丝，整个人透着一股被掏空了的颓废。
看到李保国三人进来，他也只是有气无力地抬了抬眼皮，算是打过招呼。
“厂长都跟你们说了吧？”
他的声音沙哑。
“唉，这事儿邪门了。”
他从口袋里摸索着，又掏出一根烟点上，深深吸了一口。
“这一个月，我带着手底下这帮兄弟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。”
“仓库、车间、还有那几段容易翻进来的围墙，我们分成几班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盯着。”
科长吐出一口浓烟，烟雾模糊了他的脸。
“尤其是晚上，我们更是把所有能动用的人手全都撒出去了，连蚊子都飞不进来一只。”
“可结果呢？”
他自嘲地笑了一下。
“连个贼的影子都没看着！”
“那孙子跟会法术一样，凭空就把东西拿走了！你说气不气人！”
李保国静静地听着，没有打断他的抱怨。
等他说完，才缓缓开口。
“你们晚上的防卫很严密。”
他的话很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那白天呢？”
“白天厂里的防卫情况怎么样？”
保卫科科长愣了一下，似乎完全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。
“白天？”
他用一种看外行的眼神看着李保uo国。
“白天厂里几千号人来来往往，到处都是眼睛，贼哪有那么大胆子在白天动手？”
他理所当然地回答。
“我们白天的人手，主要就是看看厂门口，管管进出登记，维持一下秩序。”
李保国没再说话。
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。
几千号人，到处都是眼睛。
可人多眼杂，有时候反而是最好的掩护。
所有人都认为贼只会在夜里动手，这本身就是最大的思维定式。
贼的胆子，可能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。
他停下了敲击的手指。
“从今天开始，我们正式进厂调查。”
李保国看向一脸困惑的保卫科科长，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需要你们全面配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