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言为定!”
林卫东嘴角微扬。
他立刻行动起来,没有半分拖泥带水。
他没有碰厂里那些卷了刃的锯子、豁了口的刨子,而是直接跟王主任打了声招呼。
“主任,厂里的工具我用不惯,我回家取一套我自己的。”
不等众人反应,他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,又一阵风似的跑了回来。
当一个沉甸甸的金属工具箱被“啪”地一声放在工作台上,箱盖打开的瞬间,整个木工房再次陷入了死寂。
箱子里,一层黑色的天鹅绒内衬上,静静地躺着一套闪烁着冰冷银光的德制精密工具。
手锯、凿子、刨刀、角尺……每一件都像是艺术品,散发着这个时代所不具备的精工之美。
那冰冷的金属光泽,那严丝合缝的设计,让在场的老师傅们全都看呆了。
有人忍不住凑上前,伸出颤抖的手,却又不敢触摸。
“我的乖乖……”
一个老师傅倒吸一口凉气,喃喃自语。
“这…这得是啥宝贝家伙……”
光是这套吃饭的家伙,就已经甩开这个时代几十年。
如果说之前众人对林卫东还是质疑,那么现在,这份质疑里,已经掺杂了一丝敬畏和期待。
接下来,就是林卫令所有人终身难忘的个人表演秀。
他甚至没有用墨斗,一把金属长尺配合着锋利的划线刀,只在木料上轻轻一拖,一道发丝般纤细却笔直的银线便已刻上。
启动手锯,没有刺耳的噪音,只有一种沉闷而高效的“嗡嗡”声。木屑纷飞如雪,切割面平滑如镜。
凿卯。
他手中的凿子仿佛有了生命,每一次锤击都精准地落在同一个点上,力量、角度,分毫不差。别人需要反复比对、小心修正的榫卯结构,在他手中,如同庖丁解牛,行云流水。
木工房的老师傅们,不知何时已经全都放下了手里的活儿。
他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林卫东的工作台旁,一个个伸长了脖子,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他们脸上的表情,从最初的不屑,到惊讶,再到目瞪口呆,最后只剩下满脸的不可思议。
这哪里是在做木工活?
这分明是一台最精密的人形机床在进行艺术创作!
一天。
又一个上午。
就在所有人以为他不可能完成的时候,奇迹,诞生了。
一套样式简洁大气、线条流畅硬朗的办公桌椅,静静地矗立在木工房的中央。
整套家具,通体采用精密切割与复杂的榫卯结构拼接而成,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,甚至能倒映出人影。
最令人震撼的是,你找不到一根钉子,看不到一丝胶水的痕迹。
浑然天成。
当后勤处的王主任领着办公室的刘主任,怀着忐忑的心情前来验收时,两个人都在看到成品的一瞬间,石化在了原地。
刘主任快步走上前,伸出手,却又有些迟疑,仿佛怕玷污了这件艺术品。他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抚摸着光滑如镜的桌面,那冰凉温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,让他心神一震。
他又试着拉开椅子,坐了上去。
椅子纹丝不动,坚固得像焊在地上,靠背的弧度完美贴合着他的脊柱,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传来。
刘主任脸上的表情,从难以置信,逐渐变为狂喜。
“了不起!真是了不起!”
他激动地站起身,一把抓住林卫东的胳膊,用力地拍着他的肩膀,仿佛发现了一个绝世珍宝。
“小同志!你这手艺……你这手艺比厂里那几个八级木匠还厉害!你不是我们厂的工人,你是我们轧钢厂的宝贝啊!”
一旁的处长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,他当场一锤定音,声音洪亮地宣布:
“人才!这是真正的人才!我这就去打报告!”
他转向林卫东,目光灼灼。
“小林,从今天起,你就是我们轧钢厂正式的一级木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