悔意,像是藤蔓一样,从心底深处慢慢爬了上来。
当初……当初怎么就没多下点本钱呢?哪怕是真心实意地多帮衬几分,今天这局面,或许就完全不同了。
隔壁,二大爷刘海中家。
气氛更是冰冷如铁。
“啪!”
一双筷子被重重地拍在桌上,震得碗碟一阵乱响。
刘海中的老婆和儿子吓得一个哆嗦,大气都不敢出。
刘海中胸口剧烈起伏着,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林卫东!
又是这个林卫东!
在他眼里,这小子就是个不识抬举、不给他这个二大爷面子的刺头!
开全院大会,敢顶撞自己!
平时见了面,爱答不理!
这种人,这种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人,凭什么高升?凭什么比他这个老资格的七级锻工混得还好?
这不光是嫉妒,更是一种挑衅!
是对他“官威”的践踏!
他感觉自己好不容易在院里建立起来的权威,被林卫东的成功狠狠地扇了一巴掌。
“一个毛头小子,走了狗屎运罢了!”
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,眼神阴鸷,在心里给林卫东重重地记上了一笔。
而整个大院里,情绪最激烈,最怨毒的,无疑是贾家。
贾张氏那肥硕的身躯缩在昏暗的屋里,外面的风言风语像刀子一样,一句句剐着她的心。
她听着那些对林卫东的赞叹,听着那个刺耳的工资数,一张老脸扭曲得不成样子。
凭什么!
凭什么那个小白眼狼的日子能越过越好!
她想起自家那个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儿子,想起那点赔偿金流水似的花了出去,想起自家现在揭不开锅的窘境。
一股无法遏制的邪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“哐当!”
她把手里的粗瓷碗狠狠砸在桌子上,发出刺耳的巨响。
“呸!”
她破口大骂,声音尖利得能划破人的耳膜。
“什么狗屁手艺!走了狗屎运的玩意儿!一个克死爹妈的小白眼狼,他凭什么!凭什么日子比我们家还好!”
“老天爷不开眼啊!怎么不一个雷劈死他啊!”
恶毒的诅咒,伴随着浓重的怨气,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。
贾东旭躺在床上,把头埋进被子里,一言不发,但攥紧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甘和屈辱。
秦淮茹坐在一旁,低着头给孩子喂着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米汤,沉默是她唯一的保护色。
她的脸上,同样看不见一丝血色。
林卫东的成功,像一面擦得锃亮的镜子。
它就这么高高地悬在四合院的上空,照出了前院的精明算计,中院的后悔与嫉恨,后院的怨毒与无能。
欣喜、懊悔、嫉妒、盘算……
众生百态,淋漓尽致。
但无论他们心里翻涌着怎样的情绪,有一个事实,已经不容任何人质疑。
从今天起,这个院里的林卫东,地位彻底不同了。
他不再是那个可以任人拿捏、随意欺辱的孤儿。
他是一个手握铁饭碗,有技术,有前途,连厂领导都高看一眼的正式工人!
是一个谁都必须重新审视,正眼相待的存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