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了,易中海看着门口的秦淮茹,愣了一下。
眼前的女人,面容憔悴得脱了相,眼窝深陷,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,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襁褓。
那副模样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易中海的目光落在她怀里那个小小的婴儿身上,心里那点防备和不耐烦,顿时软化了。
他动了恻隐之心。
他想起了贾东旭,那个曾经跟在自己身后,一口一个“师傅”叫着的年轻人。虽然如今有些不成器,但那点师徒旧情,终究还在。
更重要的,是他在这个院里“德高望重”的名声。
见死不救,传出去不好听。
“进来吧。”
易中海叹了口气,侧身让她进了屋。
听完秦淮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,断断续续地说明来意,易中海沉默了许久。
最终,他还是点了头。
“行吧,我想想办法。”
事情办起来,费了些周折。
易中海到底是在厂里干了半辈子的八级钳工,人脉还是有的。他舍下老脸,找了几个老关系,终于在后勤处给秦淮茹安排下了一个岗位。
临时工。
工作内容就是洗洗涮涮,打扫卫生,搬运杂物,什么脏活累活都得干。
虽然又脏又累,但一个月下来,好歹能有十几块钱的收入。
对于即将断粮的贾家来说,这无异于一根救命的稻草。
秦淮茹没有资格挑剔。
她为了孩子,只能把所有的委屈和辛酸,都和着血泪,一口一口地咽进肚子里。
“谢谢一大爷……”
她抱着孩子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第二天。
天还没亮透,秦淮茹就起了床。
她从箱底翻出了一身洗得发白、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工服换上。衣服很大,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,更显得她身形单薄。
她看了一眼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,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。
轧钢厂那扇锈迹斑斑的巨大铁门,像一张吞噬人的巨口。
秦淮茹站在门前,深吸了一口气,迈步走了进去。
从这一天起,她开启了自己那备受争议,也充满辛酸的工厂生涯。
她不知道,自己的出现,即将在这个本就不平静的工厂里,掀起一轮又一轮新的风波。
而这一切,都被不远处,木工房方向的一个身影,尽收眼底。
林卫东站在一堆木料旁,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个瘦弱的背影消失在厂区深处。
他的眼神里,没有同情,也没有讥讽。
只有一片洞悉一切的淡然。
大戏,要开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