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的嘴,就是个不用插电的鼓风机,还是功率最大的那种。
自从在食堂里吃了傻柱的亏,他就把全部的精力,都用在了编排傻柱和秦淮茹的闲话上。
轧钢厂几千号人,人多嘴杂,正是流言滋生的最好温床。
起初,从许大茂嘴里吐出来的版本还算克制。
“哎,听说了吗?傻柱最近对咱们厂那朵花儿,有点意思啊。”
他对着几个相熟的工友,挤眉弄眼,声音压得极低,偏偏又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见。
这话传出去,经过第一个人的嘴,就变成了“傻柱天天给秦淮茹开小灶”。
到了第二个人耳朵里,细节被添油加醋,味道就彻底变了。
“何止是开小灶!食堂打菜的勺,到了秦淮茹那儿,手就稳得跟焊在锅里似的,肉片都堆成山!”
等传遍一个车间,故事已经进化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。
“你们不知道,傻柱不光给菜,下班还偷偷摸摸把人叫到小树林里,也不知道干嘛去了,反正秦淮茹出来的时候,脸红扑扑的。”
谣言的雪球越滚越大,越滚越黑,最后裹挟着肮脏的泥沙,砸向了四合院。
贾东旭躺在床上,手上的伤口依旧传来阵阵钝痛,但远不及心里的憋闷。
院子里的气氛不对劲。
非常不对劲。
以前他好歹是贾家的顶梁柱,院里邻居见了他,就算不热情,也会客气地点点头,喊一声“东旭”。
现在,那些眼神都变了。
躲闪,怜悯,幸灾乐祸,像一根根看不见的芒刺,扎得他浑身不自在。
前院三大爷家的闫解成,昨天路过他家门口,看见他正往外看,那小子居然下意识地缩了下脖子,然后快步溜了。
那表情,活像是撞破了什么天大的秘密。
中院二大爷家的两个儿子,聚在窗根底下嘀嘀咕咕,一看到他家的窗帘动了,立刻噤声散开,脸上还带着古怪的笑。
贾东旭不是傻子,他只是残了。
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,比伤口的疼痛更折磨人。
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,外面的人对着他指指点点,他却连他们在说什么都不知道。
“妈!”
他终于忍不住了,冲着里屋喊了一声。
“你出去,去院里转转,听听那些长舌妇都在嚼什么舌根!我总觉得有事儿!”
贾张氏正在纳鞋底,听见儿子的吩咐,三角眼立刻亮了起来。
打探消息,搬弄是非,这可是她的强项。
“好嘞,儿子你等着,妈这就去给你问个明明白白!”
她放下手里的活计,领了“任务”一般,兴致勃勃地出了门。
贾张氏在院里转悠起来,那双小眼睛四下里搜寻着,就像一只寻找腐肉的秃鹫。
她先是在中院晃了晃,没发现什么目标。
于是,她扭动着肥胖的身躯,踱步到了前院。
刚拐过月亮门,一股厕所特有的氨水味就飘了过来。
贾张氏的目标出现了。
前院的公共茅厕旁,那棵老槐树下,正有几个大妈聚在一起,脑袋凑着脑袋,压低了声音,说得正热闹。
贾张氏心头一喜,立刻放轻了脚步,像只笨拙的猫,悄无声息地蹭到墙角。
她竖起耳朵,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听觉上。
一个尖细的声音,绘声绘色地钻进她的耳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