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张氏那一把尖利刺耳的嗓子,就是四合院里最响亮的集结号。
声音刚起,中院各家各户的门帘子就跟商量好似的,齐刷刷地被人掀开。
人们端着饭碗,或者干脆揣着手,脸上挂着心照不宣的兴奋,脚步飞快地朝着声音的源头聚拢。
看热闹,是这个年代最廉价也最刺激的娱乐。
贾张氏眼角的余光扫了一圈,见人头攒动,围得里三层外三层,火候已到。
她酝酿已久的情绪瞬间爆发。
“哎哟喂!没法活了啊!”
她一屁股墩结结实实地坐在冰凉的泥地上,两腿一蹬,双手开始用力捶打自己的大腿,发出“砰砰”的闷响。
浑浊的眼泪说来就来,混着鼻涕,在她那张布满褶子的脸上肆意横流。
她一边哭嚎,一边用最恶毒的语言,开始编织一张大网。
傻柱在食堂给秦淮茹打饭,这件原本单纯得不能再单纯的事,从她嘴里吐出来,彻底变了味。
每一个字都淬着毒,每一个词都带着钩子。
“大伙儿都来给评评理啊!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!”
“我儿子贾东旭,为了养家糊口,在厂里受了工伤,如今还躺在家里动弹不得!”
“可这后院的何雨柱,他不是人呐!他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!”
“他趁着我儿子遭难,天天在厂里头,变着法儿地勾引我儿媳妇秦淮茹!”
她猛地拔高音量,伸出一根枯柴般的手指,颤巍巍地指向后院的方向。
“今天给她打一勺红烧肉,明天给她塞两个大白馒头!他安的什么心?啊?他安的什么狼心狗肺!”
“这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,是什么?他就是看我们家东旭倒了,看我们家没了男人,想来刨我们贾家的根啊!这是要活活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啊!”
一番话下来,颠倒黑白,声泪俱下。
她哭得撕心裂肺,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受了天大委屈的人,仿佛傻柱的善意,是捅向她心窝子的刀。
傻柱从屋里冲出来的时候,脸已经气成了猪肝色。
热气从他头顶蒸腾而起,整个人就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。
他是个直肠子,脑子里就一根筋,哪见过这种阵仗,更不是贾张氏这种积年老泼妇的对手。
他胸膛剧烈起伏,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,憋了半天,才涨红着脸吼出一句。
“我没有!”
“贾张氏你别血口喷人!我就是看秦姐家里孩子多,日子过得困难,搭把手帮一把!我对天发誓,没别的意思!”
他的辩解,苍白无力。
在贾张氏精心编排的“大戏”面前,这点真话就像扔进火堆里的一滴水,瞬间就被蒸发了。
“帮忙?”
贾张氏一个鲤鱼打挺,从地上弹了起来,叉着腰,唾沫星子喷了傻柱一脸。
“有你这么帮忙的吗?你那眼珠子都快黏在我儿媳妇身上了!你敢说你没安好心?”
“何雨柱!你个挨千刀的!”
一个阴冷的声音从贾张氏身后传来,贾东旭一瘸一拐地挪了出来。
他脸色蜡黄,眼神怨毒,活像一条潜伏在阴沟里的毒蛇。
他伸手指着傻柱的鼻子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我还没死呢!你就惦记上我媳妇了?你算个什么东西!”
眼看场面彻底失控,院里的管事一大爷易中海终于坐不住了。
他黑着一张脸,迈着四方步,沉声喝道:“都给我住嘴!吵吵嚷嚷的,像什么样子!”
他想和稀泥,想把这件丢人的事压下去。
可贾张氏等的就是这个机会,她今天不把傻柱身上刮下一层油来,绝不罢休。